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甜腻得让人发昏。
皇帝靠在御座上，面色潮红，眼神涣散。
案上摆着一只精致的玉盒，盒盖半开，露出里面几枚朱红色的丹药。
方黎跪在下方，低着头，嘴角却微微翘起。
“方爱卿。”
皇帝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满足，“这药甚是好用。朕最近是龙精虎猛，连御三女都不在话下。”
方黎抬起头，脸上堆满谄媚的笑。
“皇上龙体康健，是臣的福分。”
皇帝哈哈大笑。
“方爱卿，这药可不能停。”他说，“要多多制作才是。”
方黎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皇上，”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这原料……最近难找啊。”
皇帝皱起眉头。
“难找？”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去国库拿嘛！还有什么药材，是国库没有的？”
方黎低下头。
“皇上，”他说，“这药里需要的，不是寻常药材。”
皇帝看着他。
方黎说：“需要童男童女的血。”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童男童女的血？”
方黎点头。
“要未满十二岁的童男童女，取眉心一滴血，配合七七四十九味药材炼制，方能成就这益寿延年的神药。”
皇帝沉默片刻。
“不就是一点血？”他说，“朕要他们还能不给？多找些，多取点。”
他顿了顿。
“朕批准你去找。”
方黎的眼睛，亮了。
但他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更深的低下头。
“皇上圣明。”他说，“只是……那些百姓愚昧，未必肯配合。若有皇上圣旨，臣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皇帝看着他，目光迷离。
“圣旨？”
方黎点头。
“只需一道手谕，臣便可名正言顺地征集童男童女，为皇上炼制丹药。”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拟给你就是。”他说，“多大点事。”
方黎叩首。
“谢皇上隆恩。”
他退出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再也藏不住了。
御书房外，夜色正浓。
方黎站在廊下，手里攥着那道刚刚拟好的手谕。
“童男童女。”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皇上以为，只是取一滴血。”
他顿了顿。
“可臣要的，是他们的命。”
他把手谕收进怀里，大步往外走。
司天监，偏殿。
柳运云站在那里，面前空无一人。
方黎走了。
但他临走时那句话，还在她耳边回响。
“柳监正，你那些证据，最好收好了。等本座腾出手来，再慢慢跟你算账。”
柳运云冷笑。
算账？
谁跟谁算账，还不一定呢。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外面，夜色里，一个身影匆匆走过。
是方黎。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柳运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悄悄跟上去。
方黎回到自己的值房，关上门。
他从怀里取出那道手谕，看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
折好，交给门外候着的小太监。
“送去城东。”他说，“老地方。”
小太监接过，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柳运云躲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城东。
老地方。
她记下了。
城东，一处废弃的宅院。
地窖里，玄真子盘坐在地上。
面前躺着七八个人。
他们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死了。
但他们的眉头，在微微跳动。
玄真子看着他们，嘴角带着笑。
“快了。”他喃喃道，“快了……”
地窖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三长两短。
玄真子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
一个小太监站在外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玄真子接过，看了一眼。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狰狞而疯狂。
“童男童女……”他喃喃道，“又要来了……”
他把纸条收好，转身走回地窖。
地窖的门，重新关上。
黑暗里，只有那几个躺着的人，眉头还在跳动。
像是，快要醒了。
林府。
林清玄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卷羊皮卷。
刘道人坐在对面，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柳运云推门进来。
“方黎有动作了。”
林清玄抬起头。
柳运云把刚才看到的事，说了一遍。
“城东，老地方。”她说，“我怀疑，那里就是玄真子的藏身处。”
林清玄沉默片刻。
“童男童女……”他喃喃道。
刘道人睁开眼。
“他在炼尸。”他说，“用童男童女的血，能让那些尸兵更强。”
林清玄的拳头，攥紧了。
“不能让他得逞。”他说。
柳运云点头。
“但得有证据。”她说，“光凭我们几个，动不了方黎。”
林清玄沉默。
他知道柳运云说得对。
方黎有皇帝撑腰，有那道手谕在手。
硬碰硬，他们碰不过。
“那怎么办？”他问。
柳运云看着他。
“等。”她说。
林清玄一愣。
柳运云说：“等他动手。等他真的去抓那些孩子。到时候，人赃并获，他想抵赖也抵赖不了。”
林清玄沉默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他看着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隐约可见城东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着那些孩子。
等着把他们，变成他的尸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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