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眼,乔如意看了良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光线太暗的缘故,她的眼眸异常深邃,黑得像化不开的墨,沉沉的,看不见底。
她就那样看着行临,不追问,只是看着。
整个一楼的气氛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就连行临,都有那么一刻感觉到了压力。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没有松开,可指尖却微微僵了僵。
忽地,乔如意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凝固的空气松动了几分。
她伸手,轻轻拨开行临握着她手腕的手,动作温柔,却不容拒绝。
“你是了解我的。”她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很清晰,“这件事如果弄不明白,我连觉都睡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思量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你就当我是个作精,过不了平静日子。”
话说得轻巧,甚至带点自嘲,可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知道的,别拦我。
行临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他的手垂在身侧,没有再伸出来。
话说到这份上,再也没了阻挡的理由。
沈确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心里明镜似的,乔如意是有所怀疑了。不是怀疑拓片,不是怀疑那些异象,而是怀疑行临。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乔如意转身,重新拿起拓纸。
这一次,她每个步骤都做得格外仔细。
喷水,敷纸,抚平,拓包蘸墨,一下一下,均匀地拍打。
动作行云流水,却透着一种不容打扰的专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咖啡厅里安静得只剩下拓包拍打在宣纸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墙角那几盏落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上,影影绰绰的。
周别挨着陶姜站着,眼睛盯着乔如意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
他实在憋得难受,把嗓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你说,我怎么这么紧张呢?”
陶姜盯着乔如意的方向,低低笑了一声:“又不是拓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别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还是压着的:“说是呢,但就是紧张,说不上原因。”
陶姜微微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没说出来的是,她心里的感受跟周别是一样的。
她也紧张。
就像周别说的,找不出原因,心脏就莫名其妙跳得厉害,咚咚咚的,一下比一下重。
好像是要有什么事发生似的。
可,还能有什么事足够让人不安的呢?
在之前,他们经历的那些事,哪一个不是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
可偏偏,她就是紧张。
陶姜的目光下意识扫向其他人。
周别皱着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乔如意。鱼人有手里攥着块抹布,攥得指节都泛白了。沈确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可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
还有行临。
他就站在乔如意身后不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光线太暗,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那轮廓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都不轻松。
陶姜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乔如意。
半小时左右,透骨拓完成了。
乔如意轻轻揭下拓纸,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她将拓好的拓纸捧在手里,转身走到桌边,平铺在早已铺好的毡布上。
然后,她将室内的光线调得更暗。
只有一盏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拓纸上,照出那些刚刚拓印下来的纹路。
这一刻,乔如意也显得谨慎起来。
她站在桌前,低头盯着那张铺在毡布上的透骨拓片,漂亮的眉宇间隐隐绷着一股子紧张。那紧张很细微,却真实存在,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凝重。
她很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
那呼吸很深,胸口微微起伏,然后她缓缓吐出,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纤细的手指抬起来,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缓缓伸向那张拓片。
陶姜盯着乔如意的手指,竟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那吞咽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沈确没注意到身边人的紧张。
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行临身上。
行临站在不远处,依旧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可沈确看得清清楚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那是用力过度才会有的反应。
行临刚刚的表现,堪称“失控”。能让这个人失控,足能说明老拓片上的秘密,可见一斑。
眼下,再想阻止也不可能了。
沈确在心里默念:不管什么时候,也不管遭遇如何,只要大家伙平安就好。
那厢,乔如意的手指已经抵在了透骨拓纸上。
沈确在心里又补上了一句:一切都成定局了,看老天的意思吧……
老天也不知道算是够意思,还是早就拟好了剧本让普罗大众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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