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在描述一幅画,“她穿得也不厚,领口那圈毛边被风吹得微微颤动。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冻的还是……”
反正,就特别好看。
那种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眼的。
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这画面应该永远停在那儿,永远别动的感觉。
她的脸,她的眉眼,她说话时候的那个口吻,还有她轻笑的时候,眼睛里转的那一下,都印在沈确的眼睛里,现在又刻在心头上。
沈确看向行临,“你以前没见过她?”
行临微微蹙眉,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沈确解释:“我是说,如果梦里那些都是真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那陶姜应该也参与过那些事。她提到了阿鸾,而且语气那么熟,一听就是关系很好的朋友,那她跟阿鸾一定走得很近。”
他看着行临,眼神里带着期待:“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应该见过她才对。”
行临想了想,“阿鸾确实有个挺要好的挚友,但我从没见过。”
沈确愣了一下,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行临语气依旧平稳:“阿鸾那位朋友,我听她提过很多次,说那人喜欢周游,四处跑。算是机遇不巧吧,每次阿鸾想介绍我们认识,那人都不在,所以一直没见过。”
沈确听着这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来的希望,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慢慢凉了下去。
他靠回椅背,盯着面前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沉默了很久。
如果行临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还能问谁去?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说不清的失落和疲惫。
行临见沈确这副模样,着实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他放下茶杯,看着沈确,“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梦里的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陶姜?”
沈确抬起头,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翻涌。
“暗河里看到的那些画面,好像是生离死别。”他顿了顿,喉结滑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不舒服。哪怕现在,我想起来那一幕,心口都还会疼,是真的疼。”
他看着行临,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脆弱,“如果那个人真是陶姜,那怎么办?”
行临听了这话,语气很冷静,冷静得甚至有些残忍,“真是陶姜又怎样?”
沈确愣了一下。
行临继续说下去,字字都很清晰,“不管你看到的是幻象,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都已经过去了。那些事发生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跟现在的你们,有什么关系?”
沈确听着这话,脸上的表情没有轻松下来,反而更沉了几分。
他低下头,盯着石桌上粗糙的纹理,沉默了很久,开口,“我只怕是上天注定。”
行临听完沈确那句“上天注定”,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确也没等他问,自己往下说。“我是这么想的,如果过往那些事真的存在过,如果那时候我和她就有缘,那每一次的结局是不是也是这样?”
“以往的事,的确是过去了。”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可眼下呢?眼下我们还在,她还在。如果这种事儿就是命中注定,一次两次都这样,那这次呢?这次会不会也一样?”
行临没急着接话。
他拿起茶壶,给沈确的杯子里添了热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水汽升腾,带着山茶特有的清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你想多了。”行临开口,语气比刚才平和,“我们这几个人里,除了我,就只有你跟九时墟签过契约。所谓历史重演,不会发生,至少不会在陶姜身上发生。”
沈确听了,手上转茶杯的动作停了停。他抬眼看向行临,眼神里带着点审视:“你这是在安慰我?”
行临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点无奈,“我在跟你讲正常逻辑,你那个契约不是白签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过往之事不可追。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你要看清现实,不是为几百上千年前的事儿买单。”
沈确没说话,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汤。
“既然喜欢,”行临说,“就大大方方承认。别像以前一样,憋着不说,最后徒留遗憾,这也算是老天给你机会了。”
沈确听了他这话,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这种事还用你教?再说了,我和她现在是绑死的关系。”
行临挑了挑眉,“商业联姻嘛,理解理解。”
沈确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瞪他:“你这口吻听着怎么阴阳怪气的?商业联姻怎么了?说不定比那些你侬我侬的更牢靠。”
行临不紧不慢地反问了一句:“那你何不问问陶姜怎么想?她能接受你,就只是因为利益捆绑?”
沈确微微一怔。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什么,他眼神动了动,随即眸底隐隐亮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行临立刻摆手,打断他:“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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