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
就那么安静地,化作了点点比周围魂光更加洁白、更加柔和的光尘,轻盈地向上飘去。
融入了那片正在不断升腾的、解脱的星辰光海之中。
他最后停留的地方,只留一只拓墨挂件,是他常年随身带着的物件。
乔如意怔怔地看着他消失的地方,眼睛睁得很大,仿佛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巨大的、迟来的钝痛,才如同被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姜承安!”
她哽咽,大喊对方的名字,打破了暗河的宁静。
她想要伸出手去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一片冰凉的河水。
身体因悲痛而剧烈颤抖,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在河水中,无声地流淌。
行临紧紧抱着她,手臂稳如磐石,任由她的泪水流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试图安慰,只是用身体为她提供一个可以尽情宣泄悲痛的港湾。
他眼眸低垂,看着怀中哭得浑身颤抖的乔如意,又抬眼望向姜承安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
沈确和陶姜默默转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周别轻轻叹了口气。
鱼人有红着眼眶,不知所措。
清澈的暗河中,只有乔如意压抑不住的、令人心碎的哭声在回荡,伴随着河床上不断升腾的、宁静而璀璨的魂光,成了悲伤、却又仿佛在洗涤一切哀伤的画卷。
良久,乔如意才压下莫大的悲怆,红肿空洞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姜承安消散的那片虚空。
她挣脱了行临的怀抱,身形不稳地前行,却被行临轻轻拉住。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低声,“我来。”
乔如意轻轻点头。
行临上前,从河床上拾起了那枚拓墨挂件。
乔如意接过时手指微颤,又紧紧攥在掌心,仿佛那是他与这世间最后的一丝联系。
拓墨冰凉的温度贴着皮肤,带来一丝微弱的、真实的痛感。
乔如意抬起头,望向始终沉默地支撑着她的行临,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姜承安他……是不是消失了?”
不是死了,是消失了。
她其实是心知肚明的,否则也不会用上“消失”这个字眼。
但心里就还执拗着那么一点渺茫的期许。
行临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垂着眼帘,目光扫过她手中紧握的拓墨,又望向那片只剩下幽蓝荧光与升腾魂光的清澈河水。
暗河如此宁静祥和,仿佛数百年的痛苦与刚才的激烈都未曾发生,更衬得此刻的寂静无比残忍。
沉默像水一样弥漫开来,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过了许久,久到乔如意几乎要放弃等待答案,行临才极轻地、几乎是用气息叹出了声音。
“这或许,就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行临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种看惯生死与执念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却又奇异地透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的情绪。
不是安慰,不是敷衍,而是一个九时墟店主最冷静,也最接近真相的判断。
以这种方式消散,与无数解脱的魂灵一同归于天地,总好过继续作为痛苦的祭灵存在,或者带着无尽的遗憾与执念沉沦。
乔如意怔怔地看着他,良久,她缓缓低下头,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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