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大伯就是不肯救我夫君的命。”徐青玉往前一步,步步紧逼,笑容阴恻恻,“大伯曾以公主殿下的名义圈地近百亩种养桑树,又以高价收购庄子上的蚕丝,获利何止千两?今日您要是不把吃的吐出来,就休怪侄媳妇拿着状子去府衙告状——单是您冒用公主名义圈地这一条,就足够让您这一支全家杀头流放!”
大伯父和大伯母脸色双双巨变。
沈齐民腾地站起来,手指着徐青玉,颤了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证据我还有很多。”徐青玉眼神锐利如刀,“从前看在亲戚份上,给大伯留着体面。可如今我夫婿尚在牢里,我谁的体面都顾不上!我只给您一天时间,您愿意助我一把,这些证据我就当没看见。”
“你……你怎会知晓这些事?”大伯母捂住胸口,这些事他们做得极为隐秘。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徐青玉斩钉截铁,“我以夫婿性命发誓,若我得了银钱还反咬大伯一口,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好!这话是你说的!”沈齐民气得浑身发抖,却不得不妥协。
徐青玉拱拱手:“如此,我就当大伯同意了。您快些筹钱,时间不等人。可别想着磨磨蹭蹭拖延,只给你两日时间,两日一过,这证据就会全部呈到公主殿下的案前。”
徐青玉一走,沈齐民便失了全身力气,跌坐到椅子里。
大伯母替他擦着额上的冷汗,埋怨道:“我早就说过,别打着公主的旗号在外做事,如今东窗事发,可如何是好?”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沈齐民恼羞成怒地打开她的手,“赶紧想法子筹钱!”
大伯母心疼不已:“按徐青玉那意思,少说也得出千八百两,这可是剜我的心头肉啊!老三向来主意多,不如叫他来商议一番?”
沈齐民这才清醒:“没错,徐青玉不可能只找我一家,老三也逃不过,快去把他叫来!”
巧的是,沈老三正在来大哥家的路上。
他向来谨慎,昨夜和今日一早便去拜访城中友人,表面打着救侄儿的旗号,实则把整件事情摸得一清二楚。
一入内,就看见地上的瓷杯碎盏,沈齐民黑着脸坐在那里,捂着胸口。
“徐氏那个贼妇!”沈齐民一见他就骂,“咱们做的那些事儿,全被她抓住了!”
沈老三心头一紧。“哪些事儿?”
“还能有什么?”沈齐民白他一眼,“咱们冒用公主名义在外头做的那些勾当!”
沈老三脸色也变了:“这件事她怎么会知道?”
“我问谁去?”沈齐民捏着眉心,“多半是族里有人走漏了风声。如今说这些没用,那贼妇拿着证据逼咱们借钱,这会子估计已经往你家去了!咱们这一次不吐个千八百两,她定然不肯消停。”
想到这千八百两要打水漂救一个将死之人,沈齐民心口又疼了起来。
“大哥先莫急。”沈老三坐下,慢吞吞道,“今日事发我就出门打探消息了。不过我打听的情况倒是跟徐氏说的有些出入。”
“沈维桢和傅闻山关系极近,傅闻山治眼睛的大夫都是他帮忙找来的。那傅闻山眼睛明明好了,却因贪生怕死不想上战场就欺骗陛下。若非他树敌太多被人揭发,这事也不会败露。”
“他俩这般要好,沈维桢万一在其中做了什么手脚——”
沈齐民心口狂跳,“这可是欺君之罪!”
屋内众人齐齐噤声——
这和通敌卖国一样,都是死罪!
坏消息却接踵而至,沈齐民焦急地在屋内徘徊。
沈老三继续说道:“我听闻陛下因此事大怒,下令彻查。京都好多权贵都遭了殃,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如今又是两国议和的关键时刻,若是陛下想起安平公主之前送的那幅凯旋图,再连累到咱们沈家,到时候咱们谁也脱不了身!”
沈齐民早已六神无主,他平日只想着贪图二房家业,从没想过会扯上这等杀头大罪,如今已是七魂去了六魄:“那依三弟之见,该如何是好?”
沈老三沉吟片刻:“大哥是想保命,还是求财?”
沈齐民连忙道。“没命,有财又有何用?”
“既然如此,弟弟倒有一计。”沈老三压低声音,“此事宜早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族老那里立一封断亲书送到官府。明日拿到官府出具的断亲文书,再张贴大街小巷,也算和沈家二房彻底脱离干系。如此一来,就算二房有灭顶之灾,也牵连不到咱们!”
这确实是保命的好法子——
可一想到沈家那万贯家财再也落不到自己手中,沈齐民又犹犹豫豫,迟迟做不了主。
“如此一来,那事可就没指望了。”
那事……两个人自然心知肚明。
沈老三不敢替沈齐民擅自做决定。
他知沈齐民的性子,更知道若是事情不成,这位好大哥必然要怨恨自己。
因而他也不催促,只是旁敲侧击地说道:“若大哥要做这件事,就宜早不宜迟,所谓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这个案子判下来那是转瞬之事,真要到那时,一切可就覆水难收。”
大伯娘一听这牵扯到欺君之罪,早已吓得面容失色,死死拽着自己老头的手,连声催促:“我觉得老三说的有理,这杀头的事可赌不起呀!”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不了不要他家的钱,本来那钱也不是咱们的,可要是赌输了,咱们这一大家子的人头,不也跟着他沈维桢落地吗?”
“你莫关键时刻犯糊涂,欺君之罪那是要灭九族的!”
沈齐民被自己婆娘和兄弟的话搅得心烦意乱,陷入了艰难的选择之中。
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事情透着一股诡异。
这事情来得太快了,让他一点准备也没有,很像上一次徐青玉突然提起的过继之事。
他喃喃低语着,神色满是迟疑:“可万一是那贼妇的毒计怎么办?”
“就像上次,她也是表面上打着过继的名号,实则铲除异己,若是这一次她又故伎重施,借着傅闻山这事情故意闹大,为的就是逼咱们跟他们家划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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