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译听完,并未急着回应。三万国军换他出兵,这笔账表面上并不算亏。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方早已在越北的丛林里深陷泥潭、焦头烂额,所谓的清剿作战,根本就是一场看不到头的困局。
可转念一想,那三万同胞若能顺利收编,便是现成的兵源,稍加整训便可成军。更何况,那是他的同胞,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坐视不管。
思忖至此,林译已没有拒绝的理由。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法兰西代表,语气平静地开口:“武器、弹药、装备,何时能到位?”
“协议签署之后,一个月内全部交付。”对方立刻给出答复。
林译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讨价还价,当场接受了法方的条件,答应即刻签署协议。
这边两家已然谈妥,还有一家正在磋商,最后便轮到了宝岛代表团。这一刻,林译的态度骤然冷硬,直截了当,没有半分迂回,更无一句客套。他只认一个字:钱。给钱,一切好谈;不给钱,一切免谈。
他眉眼冷峭,语气决绝,连一句多余的场面话都懒得说。别人不清楚,他还不知道所谓“党国”的行事作风吗?那位委座向来口惠而实不至,惯会空口画饼,用几句空话、一点小恩小惠便把人架上去卖命。
沪市的杜老板被耍得团团转,最终一无所有,黯然离场;他的母亲在港岛,也常听沪上旧人说起这些事。
就连他的老上司杜司令,被坑入功德林后,家小也再无人照拂。这样的例子数不胜数。
所以,他早已听腻了对方的空头承诺,也懒得再陪他们虚与委蛇。要么,真金白银拿军费出来;要么,就不必再多言。
四场谈判前后耗时整整两天,待第二轮谈判结束,林译终于得空抽身。但他却敏锐地察觉到,营地的气氛已然悄然变了模样。
往日里虽也紧绷,却透着有条不紊的秩序,可此刻,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凝重与焦躁,连往来士兵的脚步都急促了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心头微疑,径直走向参谋部,想探知究竟。刚到门口,便见屋内坐满了神色凝重的军官,正围坐在一起低声商议,气氛肃然。
他刚要迈步而入,值守的卫兵却快步上前,伸手轻轻一拦,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与歉意,低声告知:“林先生,眼下情况特殊,Ridgway将军吩咐,您暂时不便参与会议,请您即刻离开。”
林译猝不及防,硬生生碰了一鼻子灰,只得压下心头疑虑,悻悻转身离去。
他走遍了营地各处,四下打探,却始终没能得到半分确切消息,所有的动向都被严密封锁,这让他愈发意外与不安。
难道是前线战役出了重大纰漏?或是战事进入了最关键的决胜阶段?又或许,是部队取得了意料之外的重大胜利?他无从知晓,只能暗自揣测。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营地内的紧张,恰恰印证了朴金哲此前的推断。也正如林译自己曾经判断的那般,志愿军的底线,自始至终都是三八线。一旦越过这条线,性质便彻底不同。
三月四日正午,战情骤然紧绷。南一军团协同花旗第七师悍然越过三八线,一路突入高山、通川一线,兵锋直指人民军主力集结地域,攻势凌厉。
中路兵团集结重兵强渡清川江,却在邵阳江流域遭到志愿军顽强阻击,推进势头当场被掐断。西线兵团则相继突破汶山、场巨里防线,深入临津江防御纵深,三路大军齐头并进,看似势如破竹。
可此刻的Ridgway将军,心头却涌上一股难以驱散的强烈不安。军人的直觉如同冰冷的预警,在无声地提醒他——联合军的致命危机就藏在这片战场之中。
因为,制空权已不再绝对掌握在己方手中,志愿军的补给线大幅缩短,早已跳出了联军空中火力的极限打击圈。更致命的是,联军正一步步踏入地理上的绝对劣势。
高丽半岛本就多山,而越过三八线之后,地形再无缓冲。不再是零散的长白山脉支脉,而是连绵不绝、纵横交错的群山体系。
联合军深陷广州山脉与马息岭山脉的夹缝之中,除西线地势稍缓外,东线、中路尽数被裹挟在层峦叠嶂的山区之内,地形崎岖复杂,河网密布,极度不利于机械化部队展开、机动与火力发挥。
一瞬间,联合军赖以制胜的装备优势被大幅削弱,而对手的战术优势却在山林间悄然成型。
这并非他无端多虑,而是一名久经沙场的指挥官,基于当前战场态势做出的精准的判断。
事实证明,Ridgway的判断并没有出错。然而在这段时间里,志愿军司令部早已对全局做出部署,更何况他们还掌握了一份至关重要的情报。
只是眼下,联合军各前线部队正打得兴起,攻势凌厉,几乎没有人能真正领会Ridgway那份居安思危的良苦用心。
更让他感到雪上加霜的是,花旗国内的报纸正将这场突破吹捧上天,铺天盖地地宣扬联合军“全面越过三八线、彻底扭转前序颓势”的伟大胜利。
营地里涌入大批记者,镁光灯四处闪烁。如果他此时不顺势接受这份夸赞,反而站出来唱反调,那就等于和议会唱反调——他很清楚,这个位置恐怕就保不住了。
于是他只能一次次接受专访,一次次站在镜头前微笑。远在东京的阿瑟将军也时常对局势高调发声,一时间,舆论造势如火如荼。
而这股喧嚣的浪潮,反倒让Ridgway将军感到几分骑虎难下。他也明白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下,唯有强化部队的突防能力,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关键。
如此一来,无论面临强攻还是突围,部队才能从容不迫,立于不败之地。所以,他将机动防空连调到前线,以平放的双管防空炮提供压制火力,以加强其短时间火力密度。
为此,这一阶段他不惜频频向东京方面求援,抽调武器装备补充前线。以至于阿瑟将军为此屡屡发牢骚,直言驻日花旗驻军已几近被掏空。
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三月五日清晨,西线的花旗军队终于憋足了劲,发起了本阶段战役最猛烈的攻势。
四门155毫米重炮团、五个坦克连、三个机动防空连,以及两个航空编队同时开火,对汶山地区实施了铺天盖地的饱和式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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