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将军叩了叩桌上那叠文件,“诸位,根据各侦查部队最新带回的情报。曾经在黄草岭一线阻击我军的那支部队,正在撤退。”
他弯下腰,从脚边拎起一个小布袋,解开绳扣,倒出两个东西。那是冻的硬邦邦的红薯,干瘪又带着泥土痕迹,在深色的桌面上滚了滚,才停住。
“这是他们的军粮。”阿瑟将军用烟斗指了指,“各位,他们的补给线已经被我们切断了。断粮,少弹,难以为继。”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就像我之前说的那样,他们就算入朝,又能做什么呢?不过是象征性地打一打,遇到真正的困难,自然会退出战斗。”
他重新坐下来,二郎腿翘起,烟斗叼回嘴角。烟雾袅袅上升,他眯起眼睛,像一只餍足的老猫。
“哦,对了……”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文件堆里翻出一份电文,往桌上一拍。
“诸位请看。宝岛地区的委员长第一时间请求出战,正在集结兵力,准备反攻大陆。”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林译身上,笑容加深了几分,“林,我这里还有一封电文,是给你的。”
他扬了扬手里另一张纸,“你的老长官想要在联系你,只要你配合出兵反攻滇省,钱,粮,弹药,武器,要什么给什么,他们全面配合。呵呵,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和国会说一说,给你弄些援助。”
他笑出声来,烟雾呛得他轻咳两声,“诸位明白了吗?他们后院都快起火了。”
他的烟斗在空中画了个圈,“何况他们国内还在肃清土匪,清理未占领区域。内战未停,后院有隐患。他们凭什么跟我们作战?”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会意的笑声。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点头附和,有人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阿瑟将军深吸一口烟斗,惬意地靠在椅背上,“所以,我看是时候全面北进了。”他的声音懒洋洋的,“林有一点说得对,现在整肃部队是必要的。休整一到两天后,我军将全线出击,全力北进。”
他冲坐在长桌中段的作战参谋们扬了扬下巴,“你们研究下排兵布阵。我的意见是:全线出击。感恩节之前敲定战果,让战士们好好享受一个节日。”
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那根玉米芯烟斗上,照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清川江上。此刻的阿瑟将军踌躇满志,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林译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似乎在认真看面前的笔记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一切都和之前预计的一样,顽固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顽固的,他只会觉得一切都是对的。
两日休战,光阴倏忽而过。联军阵地上,卡车源源不断地驶来,卸下一箱箱弹药、一桶桶汽油、一摞摞军用口粮。
士兵们从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钻出来,晒着太阳,抽烟,说笑,有人在读家信,有人在擦枪,有人靠在背囊上打盹。
两天的时间,足够让他们把身上的泥垢洗干净,把冬装全部配齐,把前几日败退时的狼狈从脸上抹去。
部队重新编排完成,缺员的连队补进了南韩军作为预备队,打残的营连缩编合并,番号还在,旗子还在,士气也慢慢养回来了。
开拔的命令下达时,汽车发动机轰隆隆响成一片,士兵们鱼贯登车,钢盔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支庞大的队伍沿着公路蜿蜒北上,扬起漫天尘土,气势汹汹。
同样的两天,在志愿军这边,是另一番光景。山沟里,密林间,一队队新补充的战士正沿着山间小径汇入各个连队。
他们有的穿着崭新的军装,有的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但每个人的枪都擦得锃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同样的神情。
那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要去干什么的神情。弹药箱被撬开,子弹一排排压进弹匣,手榴弹一枚枚挂上腰带,干粮袋里装满了炒面。
战士们靠在树下、靠在岩壁上打盹,鼾声此起彼伏。有人在擦枪,擦了一遍又一遍。有人在写家信,把纸垫在膝盖上,一笔一画写得认真。炊事班的灶台日夜不熄,热汤热饭一桶桶往前线送。
更重要的是,这两天里,从东线到西线,无数志愿军战士在冻得硬如铁壳的土地上挥汗如雨,一寸一寸地向前掘进。
交通壕如长蛇般蜿蜒伸展,防炮洞深深嵌进山腹,机枪掩体设在视野最佳的隐藏区域,迫击炮阵地则隐蔽在反斜面。
所有这一切,都是在为即将打响的阻击战做最后的准备。战士们心里都清楚:工事挖得越扎实,活下来的机会就多一分;阵地修得越牢固,敌人就要多流一分血。
孟烦了结合当年远征军的实战经验,接连提出不少中肯建议。而林译那套挖空心思、层层嵌套的防御手段,更是尽显当年远征军中最善守部队的本领,连野司几位老总看了都连声赞叹,当即下令在全军推广。
短短两天,孟烦了乘着吉普车,在各个阵地之间来回穿梭,他的每一条建议,都实实在在地影响着整片区域的防御布局。
而更让野司指挥部为之振奋的是,在球场地区一间毫不起眼的空屋里,战士们撬开地板夹层,搜出一张画满箭头的军用图纸。
正如林译密电中说的那样,这是敌军当面区域的完整进攻部署图。红蓝铅笔清晰标注着各路敌军的进攻路线、集结地域、突击目标与炮火支援范围,花旗第九军各部的位置、番号、兵力配置,一览无余。
这份情报,是林译的副官连夜送出的。借着递送作战计划的名义,悄悄将图纸藏进了路边那间废弃的空屋。
彭老总蹲在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一动不动地看了许久。他一手撑在膝盖上,一边推算距离,一手捏着铅笔,笔尖在地图上轻轻画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
屋内一片寂静。邓、韩两位副司令立在他身后,其余人也都围在旁边,无人作声,都看着地图深思。
彭老总的目光,从球场移至德川,由德川转向价川,最终,稳稳落在一个地名上。
三所里!老总的铅笔尖在那里轻轻一点,就此停住。韩副司令轻嘘一口气,他笑了,扭过头来,邓副司令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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