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三十九军各师已然纵深穿插到位,对骑八团形成铁桶合围,随即发起总攻。不过一日光景,这支素来骄横的王牌部队,便被打得溃不成军,已被完全击溃,只剩后续打击歼灭即可。
三十八军各部也相继抵达预定位置,死死截断骑五团退路,与四十军两个师协同配合,布下天罗地网,展开围歼。
三十九军将士全然不顾连日奔袭的疲惫,马不停蹄继续突进,意在江边构筑起坚固的拦截阵地,严防敌军北窜,或骑一师率部增援,绝不给对手留下一丝喘息之机。
与此同时,孔捷率部悄然入朝,昼伏夜出,如暗夜尖刀直扑史密斯中校的特遣队。此行只有一个目标:遵令出击,彻底吃掉这支胆敢侵犯边境的花旗部队。
硝烟混着雪尘在清川江畔翻涌,夕阳将西边天际烧成一片惨烈的红。孔捷站在临时指挥所外,举着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镜片里,那片原本洁白平整的雪原已经千疮百孔,黑色的弹坑像溃烂的疮口,刺目的红正从边缘迅速洇开。
两个小时前,麾下那个师发来捷报,说已经咬住了史密斯那支特遣队。可随后传来的战报,却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心上。伤亡数字报上来的时候,译电员的嗓音都在颤抖。
“娘的,这打的什么仗!”孔捷一拳砸在身旁的松树干上,积雪簌簌而落。
他太了解自己的兵了。从白山黑水间杀出来的老底子,打国军,打鬼子,哪次不是嗷嗷叫着往前冲?可这回,碰上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望远镜里,战场的轮廓渐渐清晰。那支被围住的花旗部队,此刻像个受惊后蜷起身子的铁刺猬。几十辆潘兴坦克首尾相连,炮口朝外,构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坦克之间的空隙,是火炮和轻重机枪编织的火网。最要命的是天上,那些没有空中那些花旗战机,像讨厌的秃鹫,怪叫着俯冲下来,翅膀下甩出一个个圆滚滚的肚子,落地便是冲天火海。凝固汽油弹,那玩意儿粘在人身上,甩不脱,扑不灭,活生生把人烧成焦炭。
电话铃骤然炸响。孔捷抢步进掩体,抓起听筒,那头传来师长嘶哑的吼声,夹杂着震耳的爆炸和枪炮声:“军长!敌人火力太猛了!弟兄们窝在雪地里,还没等抬头,敌人的炮弹就跟犁地一样犁过来!空中支援不间断,咱们的重机枪一响,不出三分钟,就有炮弹打过来!”
“伤亡呢?”孔捷沉声问。
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远处的厮杀。良久,师长才咬牙道:“两个主力营,快打光了。教导员带着突击排,想从侧翼摸上去,被……被坦克上的火焰喷射器……全没了。”
孔捷握着听筒的手指关节发白。他仿佛能看见,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平原,此刻正被鲜血一层层浸透。白的雪,红的血,焦黑的尸体,扭曲的钢铁,那是怎样一幅惨烈的画卷。飞机上的人触目惊心,那地上的人呢?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跟了他多年的弟兄!
“不能这么打下去了!我给你们炮火掩护,贴上去近战,绝不能让他们的飞机占尽优势!命令部队冲锋!与其被动挨打,不如短兵相接!再坚持半小时,增援部队必定赶到!”
孔捷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厉声下令。
电话那头,师长的声音瞬间变得决绝滚烫:“军长放心!弟兄们都说了,要死,就死在冲锋的路上!我们这就贴上去打!他坦克再凶,炮管子也转不过来;飞机再狠,也不敢往自己人头上扔炸弹!”
“你能确保守住半小时吗?”孔捷沉声追问。
“能!咱们的兵,从来不怕近战!就是用牙咬,也得啃下他一块肉!”
孔捷深吸一口气,声音沉如磐石:“打!吹冲锋号!轻重机枪全部前压,不惜一切代价贴上去!告诉战士们,身后就是祖国,就是边境线,必须把敢侵犯的敌人给我按死这里!”
“是!”听筒里炸开一声激昂的应答。
下一秒,一道悠长、锐利、不屈的冲锋号声,撕裂了战场上炮火与轰鸣的喧嚣。随即战场态势瞬间逆转,原本被压制在雪地里的志愿军战士们,从藏身的弹坑、雪窝子里一跃而起。
他们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成千上万的身影,呐喊着,迎着弹雨,向着那钢铁刺猬猛扑过去。那呐喊声,汇聚成惊涛骇浪,压过了机枪的嘶吼,压过了炮弹的呼啸。
轻重机枪手们抱着沉重的武器,在雪地上匍匐前进,推着,拖着,硬是将火力点前移了数百米。子弹泼水般扫向敌军。
集束手榴弹纷纷投向坦克,爆破手抱着炸药包,在战友的掩护下,冒着密集的弹火,翻滚腾挪,越来越近。
花旗大兵们慌了。他们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对手。那些穿着单薄棉衣,裹着白布的身影,像是从雪地里冒出来的幽灵,杀不死,挡不住,一波倒下,一波又起。圆形防御圈在潮水般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缺口,开始向内凹陷。
圆形防御圈的核心,史密斯中校抓着无线电耳机,脸色煞白。耳机里传来的,是一个低沉、冷硬、不容置疑的声音:“我是沃克。立即撤退!一分钟也不能耽误!立即!”
史密斯愣住了,这是第八集团军司令官?他居然直接向一支特遣队下达撤退命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前沿的形势已经彻底失控?还是意味着大包围圈正在合拢?
他没有时间多想。恐惧像冰水一样漫过全身。“快!”他冲出指挥帐篷,对着四周茫然的下属嘶吼,“别打了!突围!组织部队突围!这是司令官的命令!我们撤!撤出这里!”
撤退命令一下,本就动摇的军心彻底溃散。坦克开始慌乱地转向,试图冲出包围。步兵们争相爬上坦克,甚至互相推搡。建制乱了,指挥失灵了。
而志愿军的冲锋号,响得更急了,更密了。那潮水般的身影,终于撞上了那面钢铁城墙,用血肉之躯,将缺口撕得更大,更深。
孔捷缓缓放下望远镜,“立刻联系部队,什么时候了,还没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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