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不敢久留,她又迅速地顺着原路,翻回了三楼的窗户内。
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板,她才真正松了口气,感觉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她来不及休息,捡起地上的急救箱重新背上,拿着那把刚从兽首中取出的钥匙,快步走到那扇紧锁的主阁门前。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又是一声清脆的解锁声。
林晚推门而入。
首先涌入的,依旧是那股浓烈的消毒水混合着其他古怪化学制剂的气味,比楼下更加刺鼻。
然后,当她的眼睛适应了屋内更暗的光线,并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勉强看清屋内的陈设时——
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僵在了门口!
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口罩下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
“这……这里……”
这哪里还是一个古代的楼阁房间?
这分明是……
一个超越时代的简陋生物实验室!
靠墙是一排用硬木打造的长桌,桌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放着数十个半透明的、粗细长短不一的琉璃管!
那些琉璃管被木架固定着,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液体或糊状物,有的澄清,有的浑浊,有的暗红如血,有的惨白如脓。
更有甚者还在散发着诡异的绿色荧光,在黑暗中,如同鬼火般幽幽地闪烁着!
每个琉璃管上,都贴着一小张纸条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潦草,而上面写着的,似乎是一些“代号”?
比如“Hg-7”、“MZ-a-母虫样本”、“瘴变体-01”……有的管子,甚至干脆就没有标签,只有管壁上用炭笔做的一个简单的叉或者圆圈记号!
除了这些琉璃管,桌上还散落着一些金属、玻璃器皿——
有小巧的蒸馏头,有带刻度的细颈瓶,有铜制的挤压装置,还有一个比林晚曾自制的简易显微镜更好的升级版!
墙角堆着几个密封的陶罐,上面贴着“辰砂”、“硫磺精”、“砒霜提纯物”等字样。
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弥漫着淡淡的动物尸体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甜腥气。
这景象,完全超出了林晚的认知和想象!
她一直以为陆青阳只是在用一些古代医学范畴内的手段作恶。
却没想到,他竟然暗中建立了一个如此“先进”、如此邪异的实验场所!
“疯子……真是个疯子!”
林晚从震惊中勉强回过神来,喃喃低语,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得尽快行动了!”
她知道时间宝贵,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立刻开始行动起来。
她没有先去动那些最显眼的琉璃管,而是先快速扫视桌面上散落的文件和卷宗。
很快,她被摊开在桌子中央的一幅地图吸引。
那是一幅绘制精细的《岭南水文图》,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岭南地区主要的河流、湖泊、水渠脉络。
而在地图上,有七个关键的水渠节点,被人用醒目的朱砂笔,重重地圈了出来!
旁边还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批注着:
“甲号渠,投汞三十斤,混入春汛……”
“乙号渠,上游筑坝,缓流积毒……”
“丙号渠,毗邻村落,取水必经……”
最后,在旁边空白处,有一行总结性的批语:
“汞毒若渐发,百姓皆现发热、呕吐、腹泻之状,且肤现红斑密集。此症前期极易误诊为‘天花’!可延医治,淆视听!”
“轰——!”
林晚只觉得一股寒气,比冰窖更甚,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汞中毒!
伪装成天花!
故意延误治疗时机!
这……这就是岭南瘟疫最初爆发的源头真相?
是人为制造的第一重灾难?
她的手颤抖着,放下这幅触目惊心的水文图,目光转向旁边一本看起来已经写完的厚厚手札。
她拿起手札,迅速翻动。
前面的内容多是晦涩的医药理论以及一些类似“培养皿”“接种”“菌落”等术语记录,对于身为医学博士的她,已不屑于去钻研这些东西。
所以,她直接翻到最后几页。
终于,在手札的最后一页,她看到了让她头皮发麻的文字。
那一页,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笔迹写着:
“癸年二月十七,子时。”
“‘疟蛊’三千只,培育已成,活性上佳。”
“已于今夜,借驿道车马尘埃、行商货物夹带、乃至飞鸟羽翼沾染等法,广撒于岭南各主要驿道、官路枢纽及沿途村落外围!”
“此蛊虫体内的疟疾病毒乃特殊培育,并融合了‘嗜血线虫’之性,经‘瘟毒淬炼’之法培育而成!”
“其体微不可察,叮咬人畜后,不仅注入疟疾病毒,更可于皮下产卵寄生,幼虫嗜血,致宿主高热不退、贫血衰弱、脏器衰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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