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右手抓到了什么。
紧接着,左手也被稳稳握住。
一睁眼,皓宸微笑着站在她面前,左手被她攥着两根手指,右手牵住了她的左手。
霍灵儿怔怔仰头望着他,鼻尖猛地一酸。
“你怎么起来了?伤口不疼吗?”
她低下头,小声问了句。
醒来的一瞬,她整合了梦境与现实中的记忆碎片,突然明白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了。
不,不要走,不要离开……
她想对神君说的是:我好不容易遇到了我爱的人,我想与他共度此生。
可惜,她在梦里没能说出来。
神君也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她很怕,神君下一次出现,可能会直接将她带走。
然而,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皓宸温暖而和煦的微笑。
她心脏猛地一疼,不舍,是的,万般不舍。
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他们终于通过了最难的考验。
戴浩认可了她的真实身份,并默许他俩的婚约继续;而他为她挡下了危险,获得了她一腔歉疚,也更坚定了她以身相许的决心。
甚至,她也以为,她只要做完自己该做的事,救回马小桃,完成对徐一尘的承诺,继承白老的衣钵,培养接班人,完成这些就可以和皓宸一起到冰火两仪眼隐居。
却万万没想到,神君会突然说要带她走。
走去哪?斗罗神界吗?
可她还只有五环,就算真的如她猜测的那样,身体情况也不允许她上神界啊!
她想不清楚,但迎面遇上皓宸的注视,瞬间乱了方寸。
她慌忙低头,一点儿不敢看他。
他对她笑得越温柔,她就会越舍不得。
只好赶紧掐了掐大腿,让自己快从情绪里跑出来。
也许……那只是一个梦而已,神君并没有说那是真的,对吧?
她避开了他的视线,心里挂着的却仍全是他。
“疼啊!”
头顶传来佯装抱怨的声音,
“可你哭着找我,我能不管你吗?”
霍灵儿强忍住泪水,撇嘴道:
“谁哭了?你胡说!”
“好好好,算我胡说。”皓宸轻轻将她拉起来,抱入怀中哄了哄,“那你告诉我,神君是谁?”
霍灵儿刚准备好好跟他一诉衷肠,这会儿却都卡喉咙口里了。
唉,梦里急坏了,又把神君的名字叫出口了。
没事,别急别急。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神君的问题好解释,曾经徐一尘盯着她追问过好几次,她不是编得天衣无缝吗?
瞥见小年糕钻在皓宸的被窝里,只露了个头出来,信口拈来:
“‘神君’就是我对小年糕的另一个昵称,你看,它跑了,怪不得我在梦里急着要追它呢!”
她怕皓宸又问东问西,连忙发起反击,将他往床上推,
“对了,该换药了,你快回床上趴下。”
皓宸嘴角一抽,辩道:
“伤药只需一日一换,换太勤不利于伤口愈合。”
霍灵儿却不由分说将他按倒,
“不管,我就喜欢给你换药。”
“不是吧……”
“就算不换,我也要看看。”
她自知理亏,立刻改了口。
皓宸无助地任她捣腾,疼得完全忘了刚才的话题,尴尬道:
“看好没?快给我裹上!”
可霍灵儿却对着那道伤口发了会儿呆,非要帮他把刚凝上的鲜血吹吹干。
“伤口吹干不容易感染,你再等一下。”
皓宸浑身绷得硬挺,一动不敢动。
有个人在背后眼珠子不转地盯着自己的皮肉,虽然是破了的皮肉,但也心里禁不住毛毛痒痒的。
关键她还在那儿轻轻吹气,吹得他是皮痒,肉痒,心更痒。
“等不了,我冷,你别吹了!”
艰难的字从齿缝里一个一个蹦出。
“不可能,天那么热,不出汗都难,怎么可能冷?”
霍灵儿却像故意折磨他似的,按住他不让动,反而凑得更近。
那也便罢了,吹着吹着还吹出了哭腔,
“你说你怎么就那样大胆?我们魂师之间的对决,岂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够插足的?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皓宸没有回应她的责备,却沉声复述了一遍她的原话:
“万一我死了,你会怎样?”
霍灵儿一愣。
下一秒,皓宸只觉背后伤口一热?
滚滚眼泪噼里啪啦落在他伤口上。
“嘶……”
皓宸忍不住皱眉发出颤音,回头瞪她,
“你在干嘛?”
霍灵儿连忙捂脸扭头,意识到自己犯了错,更加心疼得止不住泪水。
“对不起……”她抽抽噎噎解释道,“但也不能都怪我吧?是你自己问我那问题,才惹哭我的!”
皓宸忍着疼,无语道:
“我问的?不是你先说的,我就重复了一遍?”
霍灵儿愣了愣。
好像是那么回事,但……不管。
“我随口说说的,只是怪你不该那么冲动,你听不懂人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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