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鹤鸣咬牙道,“对方用的是混合毒,其中几种成分,我们只在早年缴获的、疑似与樱花岛有关的武器上见过!”
果然是他们!
凤婉眼中寒光凛冽:“南疆当地反应如何?虞江……可有信件送来?”
“南疆王闻讯震怒,已派兵封锁边境,严查过往行人,并传来急信,向我大周请罪,同时誓言必揪出幕后黑手。但是……”殷鹤鸣顿了顿,“据我们潜伏在南疆的暗线回报,事发前后,有几个与之前监视目标有关的土司势力,调动异常。
而且,南疆王内部,似乎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人认为这是我大周自导自演,意在施压。”
“混账!”
凤婉怒斥一声,随即深吸一口气,“他们这是想一石二鸟!既破坏谈判,又离间我们与南疆的关系!”
她走到悬挂的巨大地图前,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南疆那片广袤而地形复杂的区域:“殷鹤鸣,加派得力人手,以最快速度南下!
一要全力救治正使,务必保住他的性命!
二要协助南疆王彻查此案,拿到真凭实据!
三要暗中查清是哪些土司势力参与其中,他们与樱花岛、与朝中何人勾结!
四……严密监视南疆王庭动向,尤其是虞江身边那几个亲近之人,若有异动,立即回报!”
“是!”殷鹤鸣肃然领命。
“还有,”凤婉转身,语速加快,“通知苏逸,立刻以‘四方归附统筹司’名义,拟一份措辞强硬但有理有据的声明,通报此事,强调大周与南疆合力追凶、维护邦交的决心,驳斥任何离间谣言!
同时,将此事禀报父皇,请旨增兵边境,以示威慑,但暂不越境,给南疆压力和自主解决问题的空间。”
“明白!”
殷鹤鸣匆匆离去。
凤婉独自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南疆的崇山峻岭。
敌人终于忍不住了,而且一出手就是如此狠辣的直接攻击。
南疆地势险要,部族林立,关系盘根错节,一旦处理不好,很可能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将虞江这个南疆王也卷入其中,导致整个南方局势崩盘。
“想从南疆打开缺口?做梦!”凤婉低声自语,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压力如山袭来,但她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也更清晰。
暗处的敌人已经图穷匕见,那么,明处阳谋的推进,就必须更快、更稳、更有力!
她不仅要化解南疆的危机,还要借此机会,将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毒蛇,一条条揪出来!
就在这时,小七再次悄然出现,手中拿着一封小巧的、以火漆密封的竹筒,火漆上有一个极小的、独特的莲花印记。
“小姐,东夷密信,静玄殿下亲笔,最高等级加密。”
凤婉心头一凛,接过竹筒,迅速拆开。
静玄清逸的字迹映入眼帘,内容却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婉儿,关于‘蓬莱异人’之调查,有突破性发现。
据东夷王室秘档及沿海渔民古老口述,百年前所谓‘蓬莱异人’首次现踪之处,并非东海,而在更南之海域,其最初登陆及活动迹象,指向南疆沿海某处隐秘港湾。
另,审讯被扣商队头领有新供,其上线指令中,曾提及‘唤醒南疆古老盟友’,‘利用山林迷雾,截断周使’。
两相印证,南疆恐为敌关键据点,其根植之深,或超乎想象。
万事小心,我已加派人手往南疆方向暗中查探。
静玄手书。”
南疆!
又是南疆!
敌人百年布局的关键点,竟然就在南疆!
凤婉捏着信纸,指尖微微发白。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她突然想到了虞江这个流离失所二十载的皇子,他的父皇与母后就是遭到了突袭,才双双毙命,将他这个唯一的儿子魂魄重伤,流落在外。
最后才靠着穿越而来的张慢慢的魂魄,这才将自己恢复过来。
难道这件事也是他们的算计?
好,很好。
看来你们所图不小啊,既然你们的老巢可能就在南疆,既然你们选择在那里动手,那么,南疆就将成为这场明暗交织的宏大棋局中,下一个决胜的战场!
她缓缓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火焰吞噬那些惊心动魄的文字,灰烬飘落。
“小七,”她声音平静,却蕴含着风暴来临前的力量,“准备一下,我们可能还要再去一趟南疆了。”
“殿下?”小七愕然。
凤婉望向窗外南方的天空,目光似乎穿透重重宫阙,落在那片迷雾笼罩的群山之间。
“南疆之局,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仅靠使者与暗线,恐难破局。
或许,该是我亲自去会一会这些‘古老盟友’,看看这百年毒根,到底埋得有多深了。”
当然,她知道这绝非易事。
朝堂需要稳定,四国归附需要持续推进,父皇母后绝不会轻易同意她亲身涉险。
但,有些局面,非身临其境不能破。
有些敌人,非直面相对不能除。
然而,未等她开始筹划南疆之行,另一封来自南疆的密信,以更隐秘、更紧急的方式,送到了她的案头。
这次,是虞江的亲笔。
信的内容言简意赅,却字字如重锤:
“婉儿,使团遇袭,绝非孤立事件。
我查了宫中旧档,当年我父母遇刺前后,亦有类似不明身份的‘海商’在沿海与部分土司接触频繁。
迷雾林外伏击现场,我的人发现了这个。”
信纸之后,附着一片极薄的、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黑色残片,边缘锋利,上面蚀刻着极其细微、扭曲如蛇虫的纹路。
凤婉从未见过这种材质和纹样,但那纹路透出的阴冷诡异之感,让她极不舒服。
虞江接着写道:“此物非南疆、亦非大周已知任何工艺所制。
我已暗中比对,与当年刺杀现场遗留的某种箭簇碎片,质地纹路有七分相似!
婉儿,此事恐非仅针对归附,更与当年我父母之死、甚至与‘蓬莱’百年渗透,一脉相承。
南疆内部暗流已非‘分歧’可形容,我身边……亦未必干净。
你万不可轻易南下!
但若你决意要来,务必秘密而行,不可信任何官方渠道。
另,阿宝处似亦有类似发现,或可印证。
保重,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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