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后的头一个月,杨过几乎没有踏出过皇宫半步。
御案上的奏章从未低于过一尺高。
粮道、漕运、盐政、兵制、科举、水利、赋税,桩桩件件都要他亲自过目、逐一批复。
东方煜每日捧着新送来的公文进出御书房,脚步快得像踩着风火轮。
司徒烈在城西校场整编新军,连回宫述职都带着一身尘土。
江止水去了北境巡视边防,每隔三日便有一封密报送回。
殷如梦则带着一队人手昼夜处理城中治安与粮仓调配,累得日见消瘦。
杨过自己更是连轴转。
天不亮便起身,批阅到深夜才歇,中间只抽出两顿饭的功夫。
有一回,殷如梦端着一碗银耳羹推门进来,见杨过趴在御案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批完的文书,朱笔滚落在案面上,染出一道细长的红痕。她轻轻将羹碗放在一旁,替他披了一件外袍,没有叫醒他,悄声退了出去。
那碗银耳羹最后还是凉透了,杨过醒来后一口喝尽,连声说“好喝”。
除了政务,杨过每日还要抽出一段时间去看望洪凌波。
她被赵无极那一掌震伤后,虽然保住了性命,但经脉受损不轻,需要长期静养。
李莫愁和陆无双轮流守在床边,一个煎药,一个喂饭,倒把洪凌波照顾得妥妥帖帖。杨过去的时候,有时洪凌波醒着,便靠在床头跟他聊几句;有时她睡着了,杨过便只在门口站一会儿,看她面色一日比一日红润,才放心离去。
这日午后,杨过又到偏殿来看洪凌波。她正靠在床头,端着一碗陆无双刚熬好的药,小口小口地喝着。见杨过进来,洪凌波放下药碗,笑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还以为你被那些奏章埋了呢。”
“再忙也得来看看你。”杨过在她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洪凌波活动了一下右臂,“昨夜试着运了半周天的气,经脉虽然还有些滞涩,但已经不疼了。李师伯说,再养半个月,应该就能下地走了。”
杨过点了点头,还要说什么,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在门口躬身道:“陛下,礼部几位大人求见,说有一桩要紧事需陛下定夺。”
杨过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朝洪凌波笑了笑:“我先去处理政务,明日再来看你。”
洪凌波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别在我这儿耽误正事。”
杨过刚走,陆无双便端着一碟蜜饯从外面探进头来,看着杨过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嘀咕道:“皇帝可真不是人当的,连坐下来喝碗茶的功夫都没有。”
洪凌波笑了笑,重新端起药碗:“他那个人,闲不住的。”
与此同时,在皇城东侧的一座偏殿里,小龙女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卷名册发愁。
名册上密密麻麻写着赵氏宗亲的名字和辈分,少说也有上百人。
有的在临安城破后逃到了城外,有的被宁王抓去杀了,还有的躲在各处乡野间,不知死活。如今局势初定,这些散落各地的赵家宗亲,便成了必须安顿好的一群人。
“这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小龙女抬起头,难得露出一丝茫然的神色。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手中捧着一杯茶,慢悠悠地说:“你不认识他们,他们可认识你。你是先皇在江湖遗落的公主,这消息已经在宗室那边传开了。你这时候出面,比任何官员去劝降都管用。”
“可我该说什么?”小龙女认真地问,“我从来没跟这么多陌生人说过话。”
李莫愁放下茶碗,难得耐心地教她:“你不用说什么大道理。你只需要穿得体面些,坐在那里,听他们说,偶尔点个头,偶尔说一句‘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是先皇后的女儿,你肯见他们一面,就已经是他们天大的脸面了。”
小龙女点了点头,像是记下了。她低头又看了一眼名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忽然轻声问了一句:“师姐,你说我这样做……算是帮到杨过吗?”
李莫愁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算。你把赵家人的心稳住了,杨过在前面打仗、批奏章,就没后顾之忧。”
小龙女没有再问,只是将名册合上,小心收好。
接下来的几日,小龙女在李莫愁的指点下,陆续接见了散落在临安城中的赵氏宗亲。
她虽然不韵世事,却有一种沉静从容的气度。
面对那些或战战兢兢、或试探观望的宗亲,她话虽不多,却句句得体。
那些赵家人发现她性情温和,既不追究赵家旧债,也不苛求他们表忠心,渐渐安下心来。
消息传开之后,连城外躲藏的几支赵家旁支也悄悄派人进城,请求回乡安葬亲人。杨过听说后,对李莫愁说了句“辛苦你了”,李莫愁难得没有翻白眼,只淡淡道:“管好你的朝政就行,这边我盯着。”
然而,平静只维持了不到半个月。
北边的战报像雪片一样飞来。
忽必烈在开平收到了张弘范从临安送回的消息和那枚“震天雷”铁弹残片的描述后,整整关在帐中一日一夜没出来。
第二日天亮,他走出大帐,下令诸军拔营南进。
十万铁骑分三路,昼夜兼程,直扑襄阳。沿途哨骑往来不绝,斥候飞马传讯,一日之内连过三关,直逼襄阳城下。
密报送到临安时,已是深夜。
杨过正伏在案上批阅一卷水利图,东方煜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御书房的,衣袍上还带着夜间的寒气:“陛下!北境急报——忽必烈亲率十万大军南下,先锋已至襄阳城外三十里!沿途州县不战而降,隔河相望,夜色中火把连绵数十里。”
杨过手中的朱笔停在半空,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暗红色的圆点。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目光落在襄阳以北那片被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区域上。
片刻的寂静之后,他的声音清晰地响起:“传朕旨意:兵部、工部、户部三堂会商,连夜拟出粮草军械调配方案,明日一早呈报。另外,传令沿江各州府,即刻征召民夫,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襄阳那边,朕亲自去。”
喜欢神雕:龙女为后,贵妃黄蓉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神雕:龙女为后,贵妃黄蓉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