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粒斜斜地撞在酒店门廊的铜檐上,叮叮当当,让人多了几分烦扰。
白恩月扶着车门,指节被冷风吹得发白,回头的一瞬,乌发被卷得飞起——
徐梦兰就站在三步之外,墨绿旗袍外裹着一条黑貂披肩,雪片落在貂毛上滚成水珠,像毒蛇鳞片上滑落的黏液。
她嘴角翘着,弧度优雅,却带着冷血动物特有的阴冷。
“鹿太太,这就走了?”声音不高,恰好盖过风声,却精准地钻进白恩月耳里,“庆功宴才到一半,主角离场,叫满厅宾客多扫兴。”
她缓步靠近,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一声一声,带着莫名的压迫感。
门童识趣地退到檐下,阿伍还扶着驾驶门,目光警觉地锁在徐梦兰。
白恩月垂眸,把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再抬眼时,唇角已经挂起标准的社交弧度:“徐阿姨见谅,临时有点私事,鸣川留在里面,他和研发部的成员才是这场宴会的主角。”
“私事?”徐梦兰停在一臂之遥,香水味裹着雪气扑过来,冷而甜腻,“要紧吗?可别是——”她故意顿了半秒,眼底浮起虚假的忧色,“和苏姐姐有关吧?”
一句话,像毒蛇吐信,精准地扫过白恩月的七寸。
她指节无意识收紧,车门“咔”地轻响,金属边缘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徐阿姨听谁说的?”她声音放轻,表情冷得像是覆上一层薄霜,“谣言止于智者。”
徐梦兰低笑,眼尾挤出细纹,却掩不住瞳仁里一闪而过的幽光:“哎呀,我也是关心。毕竟——”
她微微倾身,貂毛擦过白恩月裸露的腕,冰凉得令人起鸡皮疙瘩,“要是亲家母真有什么三长两短,你这一走,鸣川可就得一个人面对满堂宾客,啧啧,可怜。”
风忽然大了,雪片被卷得打旋,像无数细小的刀片。
阿伍上前半步,挡在白恩月侧前方,声音低沉:“太太,雪大路滑,该出发了。”
徐梦兰却像没听见,目光落在阿伍身后的车尾,车牌被雪糊住一半,她笑意更深:“急着去哪儿?需要我派车送你?我那辆商务车,防滑链刚换——”
“不必。”白恩月截断她,语气依旧温软,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锋,“徐阿姨还是回厅里吧,外面冷,别冻着。”
她转身,手已经搭到车门内把,徐梦兰的声音却再次追来,像蛇信舔过耳廓:“做人媳妇最怕‘顾此失彼’——你今晚若走了,明天圈子里就该传些风言风语了。”
“老太太再疼你,也堵不住悠悠众口,是不是?”
白恩月脚下一顿,雪地靴边缘陷进积雪,发出“咯吱”一声脆响。
她背脊挺直,却没有回头,只侧了侧脸,声音被风撕得零碎:“徐阿姨——”
“嗯?”徐梦兰微微前倾,做出聆听姿态。
“雪天路滑,您也小心。”白恩月终于回头,眼底映着门廊灯,像两簇被雪压住的火,“别只顾着盯别人,自己脚底下——也有冰。”
话音落下,她弯腰钻进车厢,车门“砰”地合上,隔绝了风雪与蛇信。
阿伍绕到驾驶侧,点火、挂档,动作一气呵成。
徐梦兰站在原地,嘴角还维持着优雅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她抬手,轻轻拂去披肩上的雪,转身时,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最后一声脆响,混着她的喃喃自语——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
直到徐梦兰的倒影彻底消失在后视镜中,阿伍才收回视线,他看着鹿太太忧心忡忡的模样,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雪刷拉刷拉地砸在车顶,像无数细小的鼓点。
阿伍双手稳在方向盘,车速压到三十,防滑链碾过积雪,发出闷而脆的“咯吱”声。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白恩月却觉得指节冰凉。
她低头,把腕上的银杏叶手链往袖里又推了推,金属边缘硌着皮肤,勉强压住胸腔里那股乱撞的慌乱。
“阿伍。”她抬眼,声音比雪还轻,“我能相信你吗?”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别让第三个人知道——包括鸣川。”
阿伍的喉结在后视镜里滚了一下。
车子正驶过跨江大桥,桥灯一盏盏后退,黄光在他脸上切出明暗交界。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无声收紧,半秒后才开口:“太太,先生吩咐过,任何行程必须同步给他。”
“所以我在请求你,不是命令。”白恩月把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点疲惫的哑。
她停顿,呼出的雾气在冷窗上晕开一小团白,“今晚是慧瞳的成人礼,他得留在那里谢幕。我拜托你,替我守住一个秘密。”
阿伍的目光在后视镜里与她相遇。
那一瞬,他看见她眼底浮着一层红,却倔强地没掉泪,像雪夜里不肯熄灭的火。
防滑链碾过接缝,车身轻微颠簸。
阿伍收回视线,右手离开方向盘,伸进大衣内袋,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U盘——那是鹿鸣川私下留给他的权限密钥,一旦插入车载终端,所有行驶数据都会实时同步到鹿鸣川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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