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太阳穴突突直跳，拳头攥得发白，却又硬生生忍着没发作。
不能翻脸。
至少现在不能。
美人计才刚进展到最关键的时候，顾小飞既然敢这么疯，说明顾家对他完全放养，可也恰恰说明，只要把这个疯子哄住，价值会比他们预想得还大。
想到这里，赫尔曼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给我收拾现场，别惊动媒体，另外，马上联系方悦，让她务必稳住顾小飞，今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失控。”
另一边，装甲车里。
方悦看着外面被轰没了的大门，整个人都快木了。
她甚至都能想象到父亲现在是什么表情。
偏偏旁边这个罪魁祸首，还跟没事人一样，眯着眼睛往外看，一脸点评艺术品的神情：“这一炮打得挺正啊，我本来想往左偏一点，结果还是太稳了。”
方悦：“……”
她嘴角抽了抽，半晌才艰难开口：“小飞，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走啊。”顾小飞答应得痛快，“我就是替你出口气，又不是来拆迁的。”
你还知道你不是拆迁的？
方悦心都在滴血，脸上却只能勉强挤出笑：“对，出过气就行了。”
顾小飞已经重新发动装甲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大摇大摆掉头往外开，一路上别墅区里的住户全躲在窗帘后面偷看，谁都不敢真探头。
后方特勤车辆继续跟着，谁都不敢上前拦。
于是这场离谱到了极点的“轰完就走”，竟然真让顾小飞给实现了。
两个小时后。
酒店套房内，顾小飞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一桌吃的，龙虾牛排意面浓汤，跟打完仗凯旋似的，吃得头也不抬。
“这个牛排不错，再来一份。”
“还有这个烤肠，也整两根。”
送餐的服务员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好……好的先生。”
方悦坐在对面，整个人还有点魂不守舍。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
情报组到底是怎么分析出顾小飞“年轻、冲动、容易拿捏”的？
这玩意儿叫容易拿捏？
他开着装甲车把她家大门给轰了，完事还能坐回来点评鹰方治安差，说什么“你们这边真自由，我开着装甲车上路都没人管，不像我们那边，估计还得打申请”。
方悦听得头皮都麻。
偏偏她还只能陪着笑。
“嗯……是挺自由的。”
顾小飞咬着一块牛排，冲她乐了：“你看吧，我就说出来玩还是得多见世面。”
方悦强颜欢笑：“对。”
顾小飞吃饱喝足后，伸手去拿旁边书包，像是随便整理一下，结果一叠文件忽然哗啦一下掉了出来，散在地毯上。
“谁啊，怎么把东西塞我包里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方悦本来只是下意识看了一眼，可下一秒，她的目光突然钉住了最上面那页纸。
上面两个字，让她呼吸都停了一拍。
南天门。
顾小飞却像完全没察觉，捡起文件，翻了两页，还皱起眉头念了出来：“南天门……归航器……核反应装置……这都啥玩意儿，跟天书似的。”
方悦心脏砰砰狂跳，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倒水，顺势走过去：“什么文件啊？我帮你看看？”
“看呗。”顾小飞一脸无所谓，把其中几张递了过去，“反正我看不懂。”
方悦接过来的那一刻，手都差点发抖。
图纸。
完整的结构图纸。
上面清清楚楚标着反应堆、能量环、零部件尺寸、材料配比、工作原理，密密麻麻却极其严谨。
越看，她越是心惊。
这根本不是普通资料。
这就是他们这段时间拼了命都想碰到一点边的南天门核心技术！
而且不是边角料。
是足以让整个鹰方科研圈疯掉的东西！
顾小飞靠在沙发上，还在继续吃水果，懒洋洋地道：“有用吗？”
“嗯……看着挺高级的。”方悦强压着情绪，“你从哪弄来的？”
“谁知道。”顾小飞摆摆手，“可能我爸那边的破烂吧，反正他办公室老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我随手塞包里带出来了。”
方悦听到“我爸”两个字，心头更热了。
原来真的是顾天那边流出来的。
她刚要继续翻，顾小飞却忽然伸手，把文件抽了回去，撇着嘴道：“算了，没劲，都是我看不懂的玩意儿，带着还占地方。”
说完，他抬手就把那几份文件狠狠干扔进了旁边垃圾桶里。
方悦瞳孔一缩：“你干什么？”
“扔了啊。”顾小飞一脸理所当然，“这种东西又不能当饭吃。”
说完他还真就起身，走到落地窗边，举起手机开始拍夜景，嘴里念念有词：“这边夜景也就那样吧，还不如京都。”
方悦看着垃圾桶，整个人都绷紧了。
扔了？
就这么扔了？
她心里几乎只挣扎了半秒，下一刻便装作找纸巾，快步走过去，趁顾小飞背对这边，眼疾手快把文件从垃圾桶里捞了出来，飞快整理整齐，塞进自己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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