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时微盯着画纸看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指了指那未知生物身上疑似头部的位置，尽可能委婉地提出疑问：“这是……狗？”
倘若不是提前知晓这是一幅画，他大概会以为卫莲展示出来的是什么新型符咒的草图。
倒也不怪他，任凭谁看了这坨东西恐怕都没办法将其与“狗”这个字联系起来。
说白了，这幅画和“狗”之间唯一的联系，就只有创作者本人的口头认证。
澹台信眼角抽搐，实在无法理解卫莲到底是怎么用此等认真的表情画出来这种玩意的？说这是狗，狗都要抗议了吧？
他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却发现自己实在说不出违心的夸赞，更何况这幅画也确实找不出哪怕半点值得肯定的地方。
而上官淇作为艺术院校的学生，见过各种风格流派的绘画，可卫莲这种画风……他搜肠刮肚了想了许久，始终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于是他就这样抓耳挠腮地纠结了老半天，直到把原本就不算整齐的头发抓得乱如鸟窝，才总算挤出一句干巴巴的评价：“卫莲，你的画风……有点抽象啊。”
他是真没想到，卫莲这种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擅长的人居然也会有如此严重的短板。
然而卫莲却似乎完全没能察觉到众人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和内心的崩溃情绪，听到上官淇的话也只是平静地解释了一句：“我已经尽可能还原了。”
随后他便拿起画纸，用笔尖指着那团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线条，认真讲述起来：“这条狗的体型比寻常獒犬还要大上许多，肩高目测有一米左右。”
他边解说边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写下数值，又继续道：“皮毛的颜色类似灰狼，但泛着青光且带有金属质感。”
“它耳朵直立，吻部粗短，前爪张开时能看到类似虎豹的长指甲，尾巴……大概这么长。”他想了想，又在不明生物后方加了几笔，使得本就磕碜的画面更加惨不忍睹。
众人听着卫莲细致到堪称专业的描述，又看看那幅幼儿园大班水平的画作，只觉得更加无言以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就是它的动作非常敏捷，爆发力极强，扑到半空都能迅速扭转身体，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猛兽。”
沈令舟倒是没有挑剔卫莲的绘画水平，他接过图纸仔仔细细看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仿佛真的在从这堆杂乱的线条中提取有效信息。
半晌，他再次抬头看向卫莲，耐心地询问道：“除此之外呢？这条狗是否还有其他明显有别于寻常犬类的特征？比如叫声，又比如……灵力波动？”
卫莲回想了一下，摇摇头道：“它全程没叫过，只是看到自己主人后发出了几声很像大型猫科类的低沉呼噜声，我也没有感知到灵力波动，只是直觉那条狗不是自然界的产物。”
“对了，还有狗的主人，如果不是对方及时喝止，我可能要费些力气才能脱身了，”忆起当时的情景，他不自觉地蹙了蹙眉，“那人的气质很特别，像是从小就身居高位之人，可又不是普通权贵或者富二代那种感觉。
沈令舟默了片刻，还是问道：“那个狗主人，你能大致描述一下他的长相吗？”
卫莲坐回沙发，垂眸思索了一会便斟词酌句地描述起来：“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个子比我还要高出几公分，皮肤白皙，瞳孔的颜色特别深，看人的时候像是打量物品。”
见众人沉默不语，卫莲心里也有谱了，毕竟仅凭语言是无法准确勾勒出一个人的具体外貌的。
于是他又看向沈令舟，打了个比方：“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桑迎时的感觉吗？那时候你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仍是本能地觉得他不简单吧？”
听到这话，不仅沈令舟点了点头，连旁边澹台信和郁时微都深有同感地“嗯”了一声。
上官淇却忽然一拍脑门，急声追问：“卫莲，你不是能读心吗？你没试着偷听一下那个狗主人的心声？”
卫莲坐直了身体，正色道：“首先，你要知道读心的前提是肢体接触，接触的面积越大效果越好，那狗主人一直和我保持着社交距离，很有分寸感，除非有正当的理由，否则我不可能随便去碰一个陌生人。”
“其次，”他看了眼沈令舟，语气更凝重了几分，“修为高的人会有心神防护，如果对方正好处于戒备状态，我不仅什么都探听不到，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沈令舟迎上卫莲的目光，颔首道：“嗯，读心术这类能力最好不要轻易动用，要用也必须用在关键时刻，并且是趁着对方毫无防备的当口。”
说完他又拿起桌上的图纸，看了看画面上那只抽象的狗，忽然笑道：“其实画得还挺有特点的，至少能看出来是个小动物。”
上官淇：“……”
郁时微：“……”
澹台信面无表情地别过头，不予置评。
再次成为焦点的卫莲并未觉得难为情，只坦然道：“我画画水平确实一般。”
他自小就在雇佣兵训练营里摸爬滚打，学的都是枪械知识和格斗技，从来没有接受过正规的教育，也就是穿越后上了几个月高中才有幸接触到音乐美术课程。
尽管他平时制作训练计划时会随手画些草图，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艺术修养几乎为零。
他瞥了一眼那幅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的画，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脱口而出道：“对了，那条狗叫‘来福’。”
“来福？”上官淇愣了一下，摸摸后脑勺，“名字倒是挺接地气啊。”
沈令舟展开画纸平铺到桌面上，正色道：“总而言之，卫莲提供的信息是详细的，特征也足够明显，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查。”
上官淇一屁股坐到卫莲旁边，扯出个无奈的笑：“怎么查啊？总不能挨个去宠物店问‘有没有见过一只名叫来福的青灰色大狗’吧？”
卫莲没理会这番吐槽，转而把话题引到另一件关键事件上：“顾瓷的事，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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