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一个最近的气泡上。气泡内部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他相似的衣袍，握着一把和他相似的剑，站在一片星空中。人影的面容看不清楚，但那个站姿——他太熟悉了，那是他自己在战斗前的习惯性姿态，两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压，剑尖斜指下方。
他的心跳慢了一拍。
他走过去，看着那个气泡中的自己。人影周围是更多的、更小的身影，像是敌阵，但人影没有被围攻的紧张，更像是在保护身后的什么。秦凡侧过头，想看看人影在保护什么，但气泡的视角有限，他只能看到轮廓，像一扇窄窗里透出的碎片画面。
他离开第一个气泡，向通道更深处走去。更多气泡从石壁中浮出，像被他的经过激活了，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他走过的路越来越亮，那些气泡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连贯，像是有人在为他编排一部影像，故意让他看到那些片段。
第七个气泡，他看到了更多。
那个人影站在一座山顶上，山脚是翻涌的黑色潮水，无数模糊的身影在潮水中被吞没。秦凡所见的那个自己正侧身站着，眼睛的方向在斜对面，那里站着另一个人影，身形纤细，银白色长发，手中握着一团银白色的光球。她的姿态像在防御，又像在等待，没有进攻的意思。
秦凡的直觉告诉他那是曦。那个站在他对面的人，是曦。
他微微眯起眼睛，试图看得更清晰，但他继续向前走，身后更多的画面已被通道吞没。
他走过了第十个、第十五个、第二十个气泡。每一段画面都在拼凑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在古神之战中的样子。他曾经在那里，曾经站在战场上，曾经和那些古神一起面对过什么。但有一个画面始终没有出现——他站在曦那一边的时刻。每一个气泡中的站位，他都在另一侧。
他面向的方向，似乎是曦所在的地方。
秦凡停下脚步，站在通道正中。那些气泡在他周围的石壁上无声地亮着，明暗交错，像一条被点燃的长廊。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迈步向前。前面还有更远的路，还有更多等待被看见的片段。但在他重新出发之前，通道的前方出现了新的轮廓——不是石壁，不是气泡，而是一座桥。
横跨在通道前方的黑暗中，石质，单拱，桥面狭窄，两侧没有栏杆。桥下的黑暗看不见底，像一道被时间切开的裂隙。桥的另一端消失在雾气中，看不清楚通向哪里。
秦凡走到桥前，停下了脚步。轮回剑的光照在桥面上，照亮了那些被无数脚步磨平的石头，每一块都带着亿万年来往者留下的痕迹。那些痕迹不是错乱的，而是统一的，像所有人都在向同一个方向走，没有人回头。
桥头的石柱上刻着三个字。字迹模糊，笔画磨损，但秦凡的轮回神眼在看清它们时，意识中自动浮现出了对应的含义——奈何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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