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的目光,如同两道淬火的寒芒,死死锁在那从封印缺口喷涌而出、愈发狂暴的灰黑色混沌洪流上。身后的路径在墨忒斯从外部灌入的、意图修补封印的磅礴秩序之力冲击下,已经剧烈震荡,边缘不断崩碎消融,显然支撑不了多久。前有失控的“初”之力量,后有暴怒封堵的墨忒斯,看似绝境,但秦凡那颗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锤炼出的心脏,却在这一刻跳动得异常平稳、有力。
“不能退,更不能留在这里等死。”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墨忒斯被封印的剧变彻底牵制,无暇他顾,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你想做什么?”南宫翎紧盯着他,从秦凡眼中看到了一种熟悉的、让她都心头微凛的疯狂光芒。那是一种将自身也作为筹码、投入未知赌局的凶悍。
“进入那里!”秦凡抬手,直指那沸腾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混沌洪流缺口,“‘初’的力量正在宣泄,封印内外压力失衡,这洪流看似恐怖,但却是此刻最混乱、也最可能隐藏生机的通道!墨忒斯的秩序之力正从外部强行镇压、修补,试图将这缺口重新堵上。我们只有逆流而上,趁着内外力量对冲最激烈的时刻,穿过去!要么,被洪流彻底同化湮灭;要么……就有可能被这宣泄的力量,带往封印的另一端,甚至……更深处!”
“进入‘初’的宣泄洪流?”林雪脸色微变,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对那洪流的感应最为强烈,那是一种足以让任何生灵本能颤栗的终极毁灭气息,“太危险了!那洪流中蕴含的归墟之力,比之前虚空的侵蚀恐怖百倍千倍!我们的力量,恐怕支撑不了片刻!”
“我们还有小桃传递的力量残留。”秦凡飞快说道,体内那源自混沌海的本源之力虽然消耗大半,但依旧在经脉中流淌,与他的太阴劫体隐隐共鸣,“这股力量与‘初’的力量或许同源,至少属性接近,能提供一定庇护。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的归墟真意,本就源自对万物终结的领悟。或许……这毁灭洪流,对我而言,并非完全是死地!”
这是一种直觉,一种源于自身道途与眼前这灭世景象之间产生的、玄之又玄的感应。秦凡走的是逆天之路,于毁灭中求生,于寂灭中寻道,这纯粹的归墟洪流,对他而言,既是致命的毒药,也可能……是印证己道、绝境突破的一线机缘!这份近乎偏执的自信与冒险精神,正是他性格中最核心的部分。
南宫翎深深看了秦凡一眼,没有再多问。一路同行至今,她深知这个男人的心性与决断。在看似不可能的绝境中,他总是能抓住那稍纵即逝、甚至常人无法理解的生机。她点了点头:“那就闯一闯!”
林雪见两人心意已决,也压下心中的不安,重重点头:“我的血脉或许能在洪流中为我们指明相对稳定的‘流向’。”
“好!跟紧我!”秦凡低喝一声,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小桃混沌本源之力催动到极致,在体表形成一层相对凝实的灰蒙蒙光晕,同时太阴劫体的幽光也隐隐浮现,两层防护交叠。他一手拉住南宫翎,一手牵住林雪,三人气机紧密相连。
“走!”
他低吼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脚下猛然一蹬那摇摇欲坠的混沌路径,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前方那喷涌着恐怖灰黑色洪流的封印缺口,逆流冲去!
就在他们三人毅然决然冲向洪流缺口的同一时刻——
外界,墨忒斯已经将自身调动的秩序之力提升到了极限!浩瀚的纯白光芒如同星河倒卷,疯狂注入那道扭曲膨胀的裂缝,试图从外部形成一层坚实的“补丁”,堵住泄露,并反向镇压内部暴动的“初”。
然而,祂终究晚了一步,或者说,低估了封印内部崩坏的速度,以及秦凡那几下“恰到好处”的攻击所造成的破坏性连锁反应!
“嗡——!!!”
一声沉闷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呻吟的巨响,从裂缝最深处传来!
不是咆哮,不是爆炸,而是一种……仿佛某种亘古存在的“枷锁”被彻底挣断的、法则层面的哀鸣!
紧接着——
“轰隆隆隆——!!!”
那道横亘星空的巨大裂缝,如同脆弱的布帛一般,被一股无法形容的、灰黑色的洪流,从内部……硬生生撑爆了!
不是扩大,不是喷涌,而是彻底的、粉碎性的崩解!
裂缝的结构寸寸碎裂,化为虚无。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开天辟地之初就已存在、代表着万物最终归宿的、纯粹到极致的“归墟”洪流,如同挣脱了亿万年束缚的灭世凶兽,狂笑着、咆哮着、肆无忌惮地奔涌而出!
这洪流不再夹杂着不甘与愤怒的意志,而是呈现出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特性——绝对的“终末”!它所过之处,空间本身被“抹去”,时间的概念被“终结”,一切能量、物质、乃至法则的痕迹,都被强行拖入永恒的沉寂与虚无!星辰残骸、破碎的空间碎片、甚至是墨忒斯刚刚注入的、还在试图修补的纯白秩序能量,在接触到这灰黑色洪流的瞬间,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连一点涟漪都无法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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