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梦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就连一向冷静如黄瓜的江夜霖，也微微点了点头，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胜利的滋味，真好。
然后，因为生活总是喜欢在你忙着庆祝的时候抛出难题，事情发生了。
就在郭正得意洋洋地挺起胸膛，可能正要发表胜利演讲的时候，主屏幕——那片原本美丽、平静的绿色海洋——闪烁了一下。
就一下。
接着又闪了一下。
然后，它就……爆炸了。
但不是那种熟悉的、江黑客平常发脾气时的愤怒红色。
不。这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一片混乱、让人恶心的色彩——像呕吐物一样的黄色、瘀青般的紫色、刺眼得让人流泪的橙色——在显示屏上闪烁，把数据流扭曲成了一种看起来像是外星语言在抽搐的东西。
他们那了不起的防御系统“黑曜石之镜”，就像一座被巨浪击中的沙堡，似乎瞬间融化了。
警报声不再是之前那种清晰、尖锐的警告声。
这是一种刺耳、让人头疼的杂音，就像十几个快死掉的机器人一起尖叫。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看在所有神圣和含咖啡因的东西的份上？！”郭脸上的胜利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纯粹的“什么鬼”的表情。
他的手指，几秒钟前还像大师一样在键盘上舞动，现在却悬在那里，完全没用了。
“这……这不是他干的！这里没有奇怪的数字规律，没有那种强迫症似的小模式，这里面……根本没有江黑客的影子！”
这次新的攻击，不是攻城锤。
也不是手术刀。
它是……一种病毒。
一场瘟疫。
感觉就像上百万只微小的、四处乱窜的数字虫子在他们的虚拟皮肤下爬行，从内部腐蚀一切。
系统不只是在被攻击，它正在被拆解，从接缝处一点点解开。
沈的脸变得煞白，他疯狂地敲打着键盘，平时那镇定自若的神态完全不见了。
“反制程序……它们被绕过了，不，等等……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被改写！攻击方式每一秒都在变化、变异！我……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况！”
他们那么巧妙地用来对付他的那些规则？
噗。
没了。
没用了。
他们的“黑曜石之镜”已经碎成了无数片。
林小梦只是盯着屏幕上肆虐的数字飓风。
那种胜利带来的温暖、愉悦的感觉？
是啊，在她的胃里已经完全冻结了。
这不是他们之前准备应对的那个江黑客。
又或许……或许这是一个已经摆脱了过去那种可预测模式，变成了一个更加可怕、更加难以捉摸的江黑客。
江夜霖站在她旁边，笔直得像根标枪。
他的眼睛，平时总是那么深邃、让人捉摸不透，现在却燃烧着一种强烈、近乎野性的光芒，注视着这场混乱。
你几乎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温度下降了几度。
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团正在变异、腐蚀的恐怖景象上，那景象正在把他们漂亮的系统撕得粉碎。
然后，从他的胸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几乎是……咆哮声，尽管警报声震耳欲聋，但这声音还是让林小梦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他适应了。”
林小梦屏住了呼吸。她紧紧抓着控制台的指关节都变白了。
“……或者，”她低声说，声音低得几乎被噪音淹没，眼睛与江夜霖那炽热的目光交汇，“这从来就不是他的唯一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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