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什么了？”
木清收回目光，摇摇头，“走吧，没有查下去的必要了。”
冷清瑶看着木清，不解：“姐，你要走了吗？”
“回道观。”
冷清瑶有一种直觉，似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非常不好的事情。
“姐？”
木清停了一下，回头问她，“若是有那么一天，灵气彻底枯竭，你能接受自己变成一个毫无灵力的普通人吗？”
冷清瑶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怎么可能”，但对上木清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不是在假设。
那双眼睛在告诉她——这件事，会发生。
冷清瑶沉默了很久。
“姐，你是说……以后没有修道者了？”
“嗯。”
冷清瑶想了想，“若是妖魔鬼怪也都消失了，我能。”
她顿了顿。
“如果妖魔鬼怪都消失了，那这个世界不就太平了吗？没有鬼抓、没有邪修、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以退休，回青鹿观种菜，或者去你清灵山找你玩。”
她说着说着，自己都笑了起来。
“姐，你那个铁锹还在吗？到时候借我用用行不？”
木清看着她，没有说话。
冷清瑶笑了一会儿，慢慢收了笑意。
“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木清没有回答冷清瑶的问题。
修道者的直觉向来很准。冷清瑶既然能问出这句话，说明她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什么。
只是，这件事就算说了，冷清瑶也帮不上忙。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人多能解决的问题。
木清没有再停留，转身往巷外走去。
“走了。”
冷清瑶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她说不上来。
“姐——！”
木清没有回头，只是抬了抬手，算作回应。
冷清瑶还是忍不住追了上去。
下一瞬，一道寒光破空而来。
“啪”的一声，一把铁锹落在她面前。
冷清瑶下意识后退半步。
木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起伏：
“送你了。好好用，别再追了。”
冷清瑶怔住，低头看着那把玄铁锹，一时没反应过来。
再抬头时，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一前一后，渐渐融进夜色。
夜风从巷子里穿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烤栗子的味道，搅在一起，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灵气枯竭，木清会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想喊住木清，但那道身影已经拐过弯，消失在了街角。
冷清瑶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最终，她小声说了一句：“姐，你一定要好好的。”
没有人听到。
“半神器，你倒是舍得。”夙烬淡淡说道。
“没了灵气，那也就是一块废铁，她喜欢，送给她也不是不可以。”
夙烬侧目看她一眼，“成了废铁才送人，听着不太好。”
木清脚步未停。
“以她的实力，若不是我在，这把玄铁锹她也用不了。”
回到道观后，木清先去了后山。
她抬手一挥，后山那几道魂体连同叶亭一起被尽数收拢，收入紫金玉坠之中。
锦落刚想开口问什么，下一秒也被顺手一并“塞”了进去。
“哎——！”
声音还没完全落下，玉坠已经恢复安静。
木清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坠，指尖在表面轻轻一抚。一缕灵力没入其中，无声无息，像水滴落进深井，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漾开。
她没有再看，将玉坠收入袖中。
白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神情微微一怔。
“姑姑。”他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木清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沈星与元清道长。
“来玄灵观这么久，我也没教过你们什么。”
她抬起手，两缕灵力自指尖分出，分别没入二人眉心。
沈星一怔：“木观主——”
“护身的东西。”木清打断他，“关键时候，能保命。”
她顿了一下，语气很轻。
“就当是补偿。”
沈星与元清道长还想再问，下一瞬，周遭空间微微一荡。
两人已被直接送出玄灵观，落在清灵山山脚。风从山道吹来，带着一丝不真实的冷意。
空气中只余下一句话缓缓散开：
“回去吧。”
沈星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山路：“道长，这……”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停住了。
元清道长握着拂尘，站在原地没有动。山风掠过他的衣袖，吹动灰白的发丝。
他忽然想起出关前那一卦。
不是他主动要起的。
是那天夜里，天地气机自己撞进了他的识海。
卦象不显吉凶，不分阴阳。只有一片混沌，翻涌不息，像天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穷尽毕生所学，只看出一句话——
“天有异象。”
他以为是妖邪作祟，是哪处封印将破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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