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霜的问题,像一把钥匙。
精准又直接地捅开了白玉思维里最僵硬的那把锁。
殿下若要说顾娇娇今日这番话……自然不会!
殿下何等身份,何等性情?
她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天经地义,旁人只有听着、受着的份,岂敢置喙“大逆不道”?他白玉更是想都不敢想!
“殿下若要说……我自然不会如此说。”白玉虽然心虚,但还是下意识地回答。
不过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的茫然,他看向黎南霜,眼神复杂极了。
“你……你也是女子,所以你也说得?”
这话问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逻辑古怪,却又似乎被对方牵着走向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向。
黎南霜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里带着淡淡的洞悉世情后的无奈和包容。
“男女欢爱,阴阳相合,本就是天地自然之事,是人之大伦,只是这世道为女子框上了诸多不必要的限制和枷锁,只要女子谈及涉及此事,就会被赋予其太多污名与羞耻。”
她看着白玉,眼神清澈而平静,“只是我没想到白玉先生身为花楼中人,每日所见最多的便是形形色色的女子,与她们打交道,揣摩她们的心思,取悦她们的需求……竟也对女子,存有如此根深蒂固的偏见。”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柔和,却字字敲在白玉心上:“先生需要取悦的是女子,在这醉梦阁里,最能懂得你倚门卖笑、强颜欢笑苦楚的,恐怕也是那些和你一样身不由己的女子吧?”
“你需要取悦的是女子,世上最能懂得你的苦楚的,也正是女子。”
黎南霜的这两句话轻轻的,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白玉心口。
他那些因为嫉妒和愤怒而竖起的尖刺、那些因为身份和经历而包裹的硬壳,仿佛在这一刻被这平和却犀富有力量的话语,撬开了缝隙。
一种混杂着愧疚、茫然、和被理解的复杂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尽管这理解来自他最恨的人。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他竟然无言以对。
黎南霜敏锐地捕捉到他情绪的松动,立刻话锋一转,重新将话题拉回正事,语气也恢复了之前的诚恳:
“所以白玉先生,我方才所言,句句皆是诚心求教,开头说的那些话,也绝没有半分揶揄羞辱先生的意思,我说先生的‘房中术’自成一派,是纯粹的夸奖,且发自内心。”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白玉,语调轻缓而充满说服力,仿佛拥有用不完的耐心和包容,可以一点点消融着对方的敌意和防备:
“因为只有真正自成一派、独具一格,让人一下子就能感受到其中不同与妙处的房中术,将来才有可能让长公主殿下在……体会之时,清晰地知道我这一身‘侍奉’的本事,师从何人。”
她将“侍奉”和“师从何人”几个字,咬得清晰而意味深长。
白玉在她面前,不知为何,越来越感觉自己就像个无理取闹又容易被轻易看穿心思的小孩子。
他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因为难以置信而有些发颤:“你是说,你学了我的……然后去伺候殿下,殿下就会、就会因此……想起我?甚至重新……”
黎南霜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个“你终于明白了”的鼓励式微笑:
“我正是此意,先生若愿意倾囊相授,我保管能让长公主殿下,重新将目光投注到先生身上,甚至……重新偏宠于先生。”
她说到这里,适时地露出一丝为难和歉然,微微蹙起眉头:“只是若要恢复从前的‘专宠’,恐怕还是太难了,毕竟……”她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窘迫和无奈,“先生或许不知,我顾家如今……家境着实贫微,我自身亦是前途未卜,往后怕是还需仰赖殿下的宠爱与照拂,方能在这都城立足活下去,所以……”
她抬起眼,眼神里带着点恳求般的坦诚,“我只能尽力,为先生争取更多的关注和善待,却无法使殿下专宠于先生。”
她这番话说的字字恳切,任谁听了都要忍不住动容。
白玉对于都城的贵女圈子,确实不算太了解。
但他对“顾娇娇”此人的威名,却不可能没听说过。
毕竟许多来醉梦阁消遣的女客,在闲聊八卦时总免不了捎带上几句关于这位不自量力的顾小姐。
痴缠霍将军、成为全城女眷笑柄……白玉对顾家糟糕的家境和顾娇娇尴尬的处境,确实有一个先入为主的负面印象。
因此他此刻听黎南霜亲口说出“家境贫微”、“仰赖殿下宠爱而活”这样的话,非但不觉得她在说谎,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心里甚至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微妙优越感:看,你也不过如此,同样需要依附贵人而活。
他又怎么能想到,顾家会在黎南霜进入以后如此短的时间内,以一种他完全无法想象的方式和速度悄然蜕变。
顾家早已不是他印象中那个可以随意轻视的破落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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