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骤然反应过来,他又被眼前这个女人牵着鼻子,说了半天无关紧要的废话!
被愚弄的暴怒如同岩浆般猛地冲上头顶。
他双眼赤红,俊秀的面容因极端情绪而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几乎破了音,带着濒临崩溃的疯癫:
“你不许再说话了!一个字都不许说!我也不会再跟你东拉西扯这些没用的!”他咆哮着,试图用音量来确认掌控感。
“不要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警告你,我真的会杀了你!就在这里!立刻!”白玉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瞪着黎南霜。
那眼神混杂着杀意和一种奇异的仿佛他才是受害者的脆弱感。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恨不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明明是个叫嚣着要取人性命的加害者,此刻却脆弱扭曲得仿佛承受了莫大冤屈,正在崩溃边缘。
黎南霜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打哈欠。
她当然不会有半分同情或可怜白玉的“圣母”想法。
现在是她的生命权受到实实在在的威胁,任何对施害者的共情都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她的反应依旧相当淡定,仿佛对方激烈的情绪表演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完全没有被这番话震慑或打动,仍旧是那种置身事外般的冷静态度,还带着点审视。
“白玉先生这话就说错了,”她等白玉的咆哮声稍稍落下,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平稳清晰,“我并非在跟先生闲扯。先生的身份,先生的经历,以及先生为何如此憎恶我以至于非要取我性命不可……这一切,不正是先生自己想要告诉我的吗?让我死个明白,这可是先生亲口说的。”
她微微偏头,眼神清亮地看着白玉,仿佛在提醒他不要出尔反尔。
白玉被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反过来拿他的话堵他的样子气得鼻翼翕动,那张原本俊秀的脸庞再次被愤怒扭曲。
“我是要告诉你!但是!”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强调,“你、之、后、不、许、说、话!把嘴给我闭紧!好好听着我讲就可以了!听、懂、了、吗?!”
他恶狠狠地盯着黎南霜的嘴唇,仿佛只要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再吐出一个他不爱听的字,他就要扑上去将其撕烂。
黎南霜从善如流地点点头,甚至还轻轻抿了抿唇,将嘴唇抿成一条严实的线,然后抬起眼,用那双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白玉。
一脸她很乖,她会很听话的样子,配合着她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模样简直乖觉得不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这副“乖巧顺从”的样子,白玉心头的邪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噌”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他总觉得这平静表面下藏着无尽的嘲讽和算计。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无处发泄的暴躁,准备开始他酝酿已久的控诉。
然而就在他刚刚张开嘴,第一个音节还没来得及吐出的时候——
“唔……”
黎南霜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哼声,同时抬起了手,明显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白玉的发言被硬生生打断,那股刚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冲了上来,他暴躁地低吼:“干嘛?!你要干嘛?!不是让你闭嘴吗!”
黎南霜指了指自己紧紧闭着抿成一条线的嘴唇,然后发出一串含糊不清的咕哝声:“##%#&&?”(我不能说话怎么问问题?)
白玉:“……”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眼前都开始发黑。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着黎南霜,嘴唇气得都在哆嗦:“你……你……你是故意的!你绝对是故意的!你就是故意要气死我!对不对?!”
黎南霜把嘴巴闭得更紧了,甚至微微鼓起了脸颊,然后无辜地垂下了眼帘,长睫覆下。
一副“我明明很听话是你自己理解不了”的委屈模样。
白玉看着她这副样子,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女人就是吃准了他暂时不会立刻动手,或者说,她笃定他需要完成某种“仪式感”的倾向,所以变着法地挑战他的底线!
“说!你说!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要说什么!”白玉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放弃了让她彻底闭嘴的奢望,只想赶紧听听她又要放什么厥词,然后尽快进入正题。
黎南霜这才仿佛得了赦令般,轻轻松了口气,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其实……我只是想说,在先生您讲述的过程中,我有没有,那个,提问的权利?”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白玉骤变的脸色,赶紧补充解释。
“毕竟……这也是为了让我能更好地了解先生的经历,更深刻地体会到先生想要表达的意思嘛!有问有答,才能沟通顺畅,对不对?”
白玉只觉得眼前又是一黑,太阳穴突突直跳。
沟通顺畅?!谁要跟她沟通顺畅!
他是来杀她的!不是来开茶会的!
“问!问!你问!你想问就问!行了吗?!我的小祖宗!”白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里充满了崩溃和自暴自弃。
“哦。”黎南霜讪讪地应了一声,仿佛还有点不好意思,“……好的。”
白玉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那股想把眼前一切砸碎的冲动。
他重新睁开眼,不再看黎南霜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脸,将目光投向虚空,开始了他关于“弦歌为何不配当头牌”的长篇大论。
其实内容颠来倒去,核心就是那么几点:
一是弦歌为人太过冷淡倨傲,连基本的卖笑逢迎都不会,丝毫没有身为花楼中人该有的“自觉”和“职业道德”; 二是弦歌虽然琴艺高超,但手艺太单一了,作为一个合格的花楼头名,应该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客人让玩什么就玩什么,让怎么玩就怎么玩,这才叫周到。
说到激动处,白玉愤愤地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不屑:“他真当自己是那些清高的乐师大家吗?也不看看自己身在什么地方!都混迹花楼了,还摆出那副清高样子给谁看?”
“给殿下看吗?殿下才不吃他那一套!”
黎南霜对此持怀疑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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