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新秋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他小心翼翼走进那把剑的四周，顿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新感扑面而来。
空气仿佛被彻底洗涤过，只剩下最纯粹的洁净。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那一瞬间，像是用冰凉的清水把肺叶从里到外仔仔细细洗了一遍，连日来积攒的浊气与疲惫都被涤荡一空。
“好东西啊！”
仡楼沧跟在徐新秋后面，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生在大山深处，见过的天材地宝不在少数。有些珍稀药材确实有净化四周的功效，但眼前这东西居然只是一把剑。他目光落在那柄通体纯白的细剑上，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剑……有点东西啊。”徐新秋低声说道，围着剑转来转去。剑身纯白无瑕，没有半点纹饰，简洁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说不出的古朴与厚重。
他看着那柄剑，沉默片刻，终于伸出手去。
指尖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一股寒意猛地袭来——那不是普通的凉，而像是握住了千载寒冰，刺骨的冷意顺着掌心疯狂涌入，刹那间游遍四肢百骸，仿佛连血液都要凝固。
徐新秋眉头微蹙，却没有松手。就在寒意达到顶峰时，异变突生。
那股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寒气骤然收缩，像是被什么力量收拢、压缩，最后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从掌心开始，顺着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疲惫如潮水般褪去，酸痛的肌肉被一一抚平，连日积攒的倦意，竟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一扫而空。
就在徐新秋正享受的时候，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剑芒自碎片中激射而出，生生将徐新秋握住剑柄的右手弹开，力道之大，让他踉跄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什么意思？”
徐新秋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那枚微微发烫的碎片，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他盯着碎片看了半天，又看看插在地上的那把剑，脑海中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难不成，镇龙还会吃醋？
“哈哈哈哈——”
一阵爽朗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徐新秋浑身一僵。
“这剑名为玄月，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那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悠然自得，“不过嘛，比起镇龙剑，确实差得远了。”
徐新秋瞳孔骤缩。他没有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声音明明是从背后传来，近得仿佛就站在三步之内，可他感知不到任何气息，没有内力波动，没有杀意，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身后仿佛空无一物。
但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地向他嘶吼：快跑！！！
“想不到啊想不到。”那声音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镇龙剑都碎成八块了，居然还保留着灵性。”
徐新秋喉结滚动，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真想看看当年啊——”那声音悠悠一叹，“当年儒圣执此神兵，一剑断送大乾国运。才有了这百年乱世。那等风采，可惜了，可惜了，未曾亲眼得见。”
刘淑窈与仡楼沧同样僵立在原地。他们比徐新秋更早察觉到不对——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如山岳般笼罩下来，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不是杀气，不是敌意，仅仅是他存在于那里，便足以让人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对了。”
那声音忽然话锋一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闲聊家常。
“那边的姑娘。”“这把玄月，就送给你了。”
刘淑窈浑身一颤。她僵在原地，没有动。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那声音明明平和得很，甚至带着几分笑意，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微微颤抖。双腿发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竟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那人在走近。
刘淑窈的右手剧烈颤抖着，却不受控制地向前伸去，一点一点，战战兢兢地探向玄月的剑柄。不是她想拿剑反抗，而是直觉在告诉她，千万不要忤逆那个声音。
“拿着它。”
那声音笑了起来，温和，从容，甚至还带着一丝长辈般的慈祥。
“老夫也想试试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淑窈终于握住了玄月剑柄。纯白剑身微微一颤，一道清光如水波荡漾开来。
那声音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
“这仙人之境，到底如何。”
“对了——”
那年轻得有些过分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负手而立，闲庭信步般从三人身侧走过，眼角余光扫过瘫坐在地的刘淑窈，又落在僵立原地的徐新秋身上。
“老夫姓谭，名岳。”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也是元门之主。”
徐新秋瞳孔猛然收缩。
他终于看清了那张脸——二十出头的模样，眉眼清俊，皮肤光洁，甚至称得上丰神俊朗。可就是这样一个年轻人站在面前，他却连直视的勇气都提不起来。
………
“蜈公！快跑！”
遍体鳞伤银蛇和赤蝎拖着昏迷过去的千蛛对正在跟穆白几人缠斗的老头喊道。在他们身后，满身是血的解应风紧追不舍，但也是强弩之末。
蜈公看了看穆白几人，又转头望向远处。虽然很可惜没能回收王蛊，但还是保命要紧。
“元门门主成了！咱们快跑吧！”
银蛇的喊声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虽然他们早就做好了预期，但心有余悸。
特别是那股遮天蔽日的威压逐渐施加在众人身上时。
修为较差的谢禹正直接晕了过去，满身是伤的穆白和林墨白也瘫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周泷悦靠着那个强横的内力也只能勉强跪在地上，悟台悟彻二人也不得不盘坐在地，口诵真言来苦苦支撑。
解应风和丁磊则勉强保持站立，但也无法移动分毫。丁磊的眼中满是火热，等了那么久，终于成了！
………
山殿之上，叶黔南负手而立，眼神中闪过一丝嘲讽。
“鼠目寸光之徒，杀万人证道，居然只是这般吗？可怜，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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