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慢些，看着路。” 长乐无奈又宠溺地笑着，稳住了妹妹的脚步。
一家人沿着湖畔步道缓缓而行，李世民与长孙皇后并肩走在前面，步伐悠闲。
李世民负着手，目光沉静地掠过湖光山色，又落在远处那些嬉戏的孩童、闲谈的老人身上。
他不再像初到时那样带着审视与衡量，更多是一种观察与体味。
看到年轻父母耐心引导蹒跚学步的孩童，他会微微颔首；看到几个少年踩着一种两轮、靠身体平衡的奇怪车子飞驰而过，他会多看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长孙皇后走在他身侧，偶尔低声细语，指着某处开得正盛的紫藤花架，或是湖中悠然划过的几只水鸟。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温婉的侧脸上，柔和宁静。
这样纯粹属于夫妻二人的闲暇漫步，于他们而言，是过去数十年生命中近乎奢侈的享受。
李泰自动落在了队伍稍后，目光更多被步道旁那些现代化的公共设施吸引——太阳能充电的长椅、智能感应垃圾桶、造型别致的路灯、以及远处一个似乎能播放音乐和实时天气的电子显示屏。
他看得专注，时而蹙眉，时而恍然，沉浸在自己的观察与推演中，连兕子几次回头叫他“阿兄快看大鱼！”（其实是石雕）都没太理会。
李逸则推着婴儿车，与长乐、城阳一起，陪着最兴奋的兕子。
兕子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儿要去看湖边的垂柳，一会儿指着草坪上打滚的小狗惊喜大叫，一会儿又被卖的小贩吸引。
李逸耐心地解答着她的“十万个为什么”，长乐和城阳则含笑看着，偶尔用手机拍下妹妹活泼的身影和美丽的风景。
走了一段，来到一片开阔的草坪区，旁边就是儿童游乐场。色彩鲜艳的滑梯、秋千、沙坑、跷跷板等设施映入眼帘，已经有不少孩童在玩耍，欢声笑语不断。
“锅锅！阿姐！看！是滑梯！还有秋千！” 兕子的眼睛瞬间亮了，指着游乐场，激动地摇晃着长乐的手臂。
“去吧，小心点，别撞到其他小朋友。” 长乐笑着松开手，细心叮嘱。
兕子欢呼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直奔那个最高的螺旋滑梯。
李逸对长乐和城阳点点头：“你们也去玩玩吧，我看着安安。”
长乐和城阳相视一笑，她们虽然性格文静，但毕竟是少女心性，对秋千、摇摇马之类也颇有兴趣，便也走了过去，只是姿态比兕子要优雅得多。
李逸将婴儿车停在树荫下，这里视野开阔，既能看顾到玩耍的兕子她们，又能欣赏湖景。
安安似乎被兄姐们的欢笑声吸引，努力在车里昂着小脑袋，黑亮的眼珠追随着他们的身影，小嘴里发出“啊、哦”的声音，手脚并用地挥舞着，仿佛也想加入。
“怎么，安安也想去玩？” 李逸笑着俯身，逗了逗她的小脸蛋。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僵硬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她……怕是饿了，或是该换布片了？”
李逸抬头，见李泰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婴儿车里兴奋的安安身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贯的、仿佛事不关己的冷静分析，但眼神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李逸心中暗笑，青雀明明关心得很，偏偏要摆出这副模样。
他故意道：“刚喂过奶不久，尿布也是出门前新换的。可能是看到哥哥姐姐玩，也高兴了。”
李泰“哦”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安安挥舞的小手上，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却也没离开，就站在婴儿车旁，身姿笔挺，像一尊沉默的守护雕像。
那边，兕子已经爬上了滑梯顶端，在工作人员的看护下，尖叫着滑了下来，咯咯笑个不停，又迫不及待地爬上去再来一次。
长乐坐在秋千上，被城阳轻轻推着，裙摆飞扬，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城阳则小心翼翼地尝试着一个低矮的攀爬架，姿态优美。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未走近游乐区，而是在不远处一张面向湖景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长孙皇后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温水递给李世民。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看着远处嬉戏的儿女，看着李逸和李泰守在婴儿车旁的背影。
“这里，倒是清静。” 李世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目光悠远。
“是啊，” 长孙皇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唇边含笑，“孩子们玩得开心。青雀……似乎也长进了些。”
她注意到李泰虽然站得笔直，目光却不时瞟向滑梯方向，尤其是兕子大呼小叫的时候，他的嘴角会几不可查地抽动一下，不知是嫌弃还是觉得有趣。
李世民也注意到了，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眼神柔和。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另一张长椅上，一对头发花白的老夫妇并肩坐着，各自看着书，偶尔低语几句，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静谧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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