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染秋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凌乱的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却遮不住眼底,那点未熄的倔强。
她没说话,只是抬头盯着相泽燃——
他站在门口逆光里。
皮夹克的拉链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
眉骨上,那道新鲜血痕还没干,像道狰狞的疤。
倒衬得他眼神更亮,像头刚搏过架的狼。
“相泽燃。”
她突然扯了扯嘴角,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佻。
“还记得那时候我问你,高哲和竹剑扬谁长得更帅不?”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你倒是长得越来越像个男人了。”
“那俩呆逼也配跟我比?”
相泽燃冷笑一声,抬手用袖子抹了把眉骨的血。
“秋姐你看男人的眼光,从小学就没好过。”
李染秋挑眉,表情总算有了点活人的灵动。
她看着相泽燃。
这个曾经的小学同学,如今浑身散发着,与这脏乱环境融为一体的草莽气。
却又有着惊人的行动效率。
她太了解过去的相泽燃了。
他不是周数那种,靠智谋和规则布局的人。
他的所有行动,堪称粗暴、直接、却有效得可怕。
就像几分钟前对自己的救援,每一步都依托于他对这座城市,最阴暗角落的、宛如活地图般的熟悉。
和那些散落在犄角旮旯、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关系”。
想到此处,李染秋的眼神暗了暗。
却立刻用调侃盖过去:“早知道会落得如此境地,当年你就不应该拦着我。”
“要不是你,我早把刘新成捅了。”
相泽燃垂眸看向李染秋,眼神复杂。
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审视。
“拉倒吧,你就不是那样的人。”
李染秋一愣,朝他缓慢眨了眨眼。
叹了口气,抬手,优雅地捋开脸颊旁已然散乱的发丝。
“有烟吗?”她突然再次开口。
相泽燃愣了愣。
从夹克兜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弹出一根递过去。
李染秋没接,调笑着直直看着他。
相泽燃无奈一笑。
歪头,用自己嘴里的烟给她点燃,像多年前在网吧里那样。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烟草的辛辣,混着她身上越来越淡的高级香水味儿,在狭小空间里弥漫开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抽着,谁也没先说话。直到——
“咕噜——”
李染秋的肚子突然叫了一声,在死寂里格外响亮。
她身体一僵,随即自嘲地大笑起来:“操,刚才跑太快,胃里没食儿了。”
相泽燃看着她,几乎又变回曾经那个熟悉的“秋姐”时,扯了扯嘴角。
似乎在叹息一般:“忍忍吧,现在可没地方给你弄烤肠吃了。”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两人记忆的深潭。
自从那年网吧不告而别后,相泽燃是第一次再见到李染秋。
他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烟灰簌簌落在地上。
目光忽然软下来:“你还记得金街不?我们村儿拆迁没多久,那片地也拆了……”
“现在,便民街成了四车道的大马路。”
“金街……也成了居民区。”
李染秋的睫毛颤了颤。
她当然记得。
那时候,他们还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以为金街,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地方。
每天不是为了几块钱的网费斗嘴,就是为了谁去给陈骁买烟推搡。
坐在那辆改装过的破面包车里,城南城北的晃悠。
幻想着,长大以后的日子。
“那时候,你总骂我是个活宝。”相泽燃的声音低下去,“现在,却扯什么男人,呵——”
他蹲下身,单膝点地,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李染秋坐在地上,仰头看他。
这个动作太熟悉了——
多年前,她因李晨的死消沉。
他也是这样,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揉乱她的头发,说“秋姐,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此刻他的手掌带着薄茧,温度透过发丝传到头皮。
她眼眶一热,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考了哪所大学?”
她轻声问,声音抖得厉害。
“陈骁……他怎么样了?我哥的死因,查到了吗?”
相泽燃收回手,插回兜里。
脸上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陈骁死了。可能和刘佳有关。”
“刘佳目前在逃,我们也在追查她的消息。”
“李晨的死因……”他顿了顿,语气更冷,“陆一鸣找你,就是想告诉你线索。”
“至于我——我过得还行。”
相泽燃含糊地回答,目光却飘向了远方。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作停留。
随着他的讲述,李染秋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原来陈骁已经死了。
原来李晨的死因,和陆一鸣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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