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上的霓虹灯,晕开一片光斑。
高哲夹起一片儿拍黄瓜,在蘸料碟里打了个滚儿。
蒜泥和醋的酸香,混着炭火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抬眼,就瞧见周数,对着那罐相泽燃给他点的可乐发呆。
铝皮罐子在对方手里转得飞快。
水滴顺着罐身滑落,在桌上洇出深色痕迹。
丁玲咣当的撞酒瓶声,此起彼伏。
竹剑扬和高哲都喝了不少,脸颊泛红,话头越扯越远。
从NBA里的八卦,扯到单位新来的小年轻。
唯独周数,罐装可乐没喝几口。
眼神却像飘在炭火上蒸腾的烟雾里,抓不住实感。
高哲扫了周数一眼。
胳膊肘杵了杵正忙着跟竹剑扬,玩十五二十的相泽燃。
声音混着酒气:“哎,你们家这位不喝酒就算了。”
“怎么魂儿都不在这啊。”
相泽燃抬头,嘴角挂着笑。
手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随意胡噜了一下周数的头顶。
给竹剑扬和高哲都看呆了。
竹剑扬嗤笑一声:“公共场合,你小子注意点!”
“数哥在想案子呢,咱喝咱的。”
“得了吧,哪个案子能让他这副表情啊。”
竹剑扬不依不饶,直接抄起那罐可乐,倒了半罐在自己的空杯里。
仰头,咕咚咕咚灌下。
抹了抹嘴:“爽!周哑巴,你这可乐比啤酒带劲多了!”
烟雾缭绕中,周数突然开口:“你们说,刘佳能逃窜到哪去呢。”
他转动着可乐罐,拉环在指尖轻轻晃动。
“就像这易拉罐的拉环,”他的声音低沉,“刘佳的缺口,会在哪呢……”
相泽燃手上一顿,立刻输给了竹剑扬。
他抬眼,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周数脸上。
表情没有微醺的松弛,只有一种锐利的、近乎执拗的专注,像猎犬锁定猎物。
竹剑扬的酒醒了几分,咽了口唾沫:“不是大哥……”
“大晚上的,别吓唬人。”
“刘佳那案子,不是早交给刑警队了吗?”
周数缓缓摇头:“文哥迟迟未醒,这么拖下去,迟早暴雷。”
回去的路上,相泽燃因为喝了酒,索性将车钥匙扔给周数。
两人上了车,他却弯腰钻进了后排座位上。
眼见着窗外,远处两个男人勾肩搭背,正在路边拦出租车。
竹剑扬臂弯上的灰呢大衣,都快掉地上了。
高哲却浑然不觉,拍着他后背大笑。
相泽燃突然安静下来。
他盯着出租车尾灯,消失在金百万拐角。
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酒气。
撇撇嘴角,一脚踹向周数的座椅后背上。
周数打着转向灯,却迟迟没有上路。
后视镜中,相泽燃把脸埋进西装外套,只露出半截凌乱的发茬。
显然是有话要说。
周数在等。
果然——
“数哥,”他哑着嗓子,皮鞋尖刮蹭着座椅,“你还记得,我们的君子协议吗?”
周数从扶手箱,抽出瓶常温矿泉水。
向后递去。
点点头:“记得。”
“那高哲找你,打假球赛官司的事情,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周数忽然勾动嘴角,笑了起来。
转头,直勾勾盯着相泽燃:“吃醋了?”
“滚蛋!”相泽燃猛地抬头,脖颈青筋暴起,“老子他妈认真问你呢!”
周数把矿泉水瓶塞进他手里,向下压了压。
“小睽,虽然高哲是你的朋友,但是——”
“他也是我的委托人。”
相泽燃听懂了周数的言外之意,脸色有所缓和的接下了矿泉水。
后视镜里,相泽燃正用矿泉水,贴在自己发烫的脖子上。
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衬衫领口。
周数突然轻笑:“现在,你能跟我说说——”
“你瞒着我的那件事了吗?”
相泽燃的喉结动了动。
他垂眸转动眼珠,睫毛在眼下投出青灰阴影。
好半天,才闷声说道:“数哥,刘佳……”
“有可能逃到缅甸去了。”
“我没跟你说,是因为文哥还没有醒。”
“我怕……”
周数踩下油门,黑色轿车缓缓冲进夜色里。
“你怕,我顺着这条线自己去查,对吗?”
相泽燃叹了口气:“数哥,我那天做梦,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那天我去理发店找刘佳的时候,她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听清。”
他顿了顿,喉间发出类似哽咽的声响。
“后来我才想明白,她说的是——我救了你,也害了你……”
“数哥,我其实不怨她。”
“这段日子,我也想明白了。”
“我爹妈的事儿,罪魁祸首始终是相世安。”
周数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用余光瞥向后视镜,观察着对方的情绪。
他其实明白,相泽燃为什么会这么说。
但是——
“小睽,”周数淡淡开口,“法不容情,一旦触犯法律,那就要认罪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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