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恨被蔡秀耽搁了那么久,前次他叫咱们做那些粮秣调度测算,还要拿去邀功——眼下这里河漕通了,纲粮也能运了,岂不是活都白干了??我们当初的力气要是能挪来这里,能干多少正经事啊!”
“说那晦气玩意做什么!”
“快呸掉!大好的日子,能不能不要提那个驴粪蛋!!”
最先提起蔡秀的那一个就被众人围着催他“呸”。
此人有些讪讪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当真要呸啊?怪尴尬的。”
“废话!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人太晦气了!”
“正是,快些!”
“呸!”
“呸三下,不然不作数!赶紧的!”
“呸呸呸!”
“唉,往好处想,虽然咱们活都白干了,那驴粪这一回也没捞到好啊!”
“等回去了,我非得去各处学斋找同窗们都骂他几百遍,叫人人都晓得他是什么德行!”
众人在这里议论,只盼着那蔡秀没有从自己干的活里头讨到好处,却不晓得当日他们走后,澶州州衙中也另有一番故事。
原来那一日廖推官截下了蔡秀名字,立时就把人叫了过来。
然而人是到了,话还没说两句,廖推官就被上官叫去问话、议事。
等彼处忙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时辰——此时才来同蔡秀仔细交代。
他本就是个有心表现的,自然想出这个头,根据李斋的写下来的文字,自己又发扬光大,当真上峰要一,下头加到了十,足足添加了七八种新的口径,给蔡秀详细解说一回,再提了诸多要求——左右又不是自己干!
最后道:“这个事你得加紧些,五日之内把数都算出来给我看看,六日之内成文——参政很重视!”
蔡秀此时还没有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也是凑巧,或者说并非什么凑巧,而是必然——因他一向殷勤,自交了文稿上去之后,一直惦记着这事,今次听得廖推官召见自己,一刻都没有耽搁,立马就来后者公署里头等着了。
随后上官前去议事,他为了表现自己耐得住性子,也怕后头错过什么要紧事,须臾不曾离开——正正好错过了一干学生得了调令,当天下午已经出发的消息。
而听得廖推官吩咐之后,蔡秀数了数活,又算了算下边学生人头,只觉事情虽然多,大几十号人,分一分,其实做得也快,哪里用得了五日,让他们明天做一天,后天核对一天,后日申时前就把结果给到自己——已经绰绰有余。
后头再有什么不对,再打回去修改就是,他拿了数据,可以先把文章写起来,找几个人也一同写一写,到时候拿来参考,看看能不能查缺补漏一番——众人多是太学出身,虽然文字比不过自己良多,但偶尔也能写出那么一点子能看的东西。
也是为了表现,他痛痛快快就答应下来——左右又不是自己算!
只是答应之后,他又旁敲侧击问下回去向李参政回禀时候,自己毕竟是数据统算之人,又写了文章,最为熟悉情况,可以同去汇报,这样也能提个醒。
廖推官呵呵笑,拍了拍蔡秀肩膀,道:“好生准备,放心罢,本官得了机会,头一个就要为你请功!”
——他话说得漂亮,但要是此时有个经过事的旁观者帮着认真分析,就会发现其中没有应承半点。
蔡秀再如何厉害,到底也只是个学生,哪里是这样既要伺候上官,又要压服胥吏的老练推官对手,听得这话,又见对方这样态度,当真高兴不已。
他拿着几页纸——上头全是要写的、要算的、要比对的东西,一边走,一边在心中把那些个学生盘算了一回。
某某文章见地不错,某某某文字不错,叫前者先把文章搭个架子,后者照着架子填些骨血进去,自己再看着来改。
其余人就都安排去算数吧!
要算的东西平分下去,顺便要找个催数汇总的……
找谁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呢?
这个人最好是个既听自己话,又能压得服那些个学生的——可惜这资质好的,能用顺手的人太少、太难找了。
唉,像自己这样人物、材质,简直都不是万里挑一,而是十万、百万里挑一了……
要不让同和斋那一个试试?还是叫守信斋的……
蔡秀琢磨来,琢磨去,一遍犹豫着,一边去推库房的门。
推一下——咦,没推开?
再推一下——不对,怎么门就锁了??
他忙从袖子里掏出钥匙开了锁。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些先前临时搬来的桌椅挤在一起。
蔡秀看向了角落漏刻——还不到下卯时候,居然就已经早退了???
这是要给自己示威吗??
他气得咬牙切齿,返身就往众人寝舍而去。
极奇怪的是,这一回的成排的屋舍里同样也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人声。
他终于觉得不对起来,忍不住找来杂役,问道:“那些个学生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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