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里掺杂着若有若无的腐臭，洪飞的白大褂下摆扫过急诊室斑驳的地面。凌晨两点十七分，电子钟的红光在他眼底投下诡异的阴影，走廊尽头突然传来金属器械坠地的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洪医生！20号抢救室！”实习护士小夏的尖叫撕破寂静。洪飞抓起急救箱狂奔，橡胶鞋底与瓷砖摩擦出刺耳的声响。推开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担架床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胸口插着半截钢筋，汩汩鲜血正顺着床单蜿蜒成暗红色溪流。
“血压60/40！准备输血！”洪飞扯开男人沾满血污的衬衫，手指突然顿住——对方胸口皮肤下，竟有无数黑色纹路蚯蚓般蠕动，所过之处，苍白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紫色。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的长鸣，男人的瞳孔急速扩散。洪飞刚要按下除颤仪，那双即将失去生机的眼睛却猛地睁大，染血的手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你想活？还是想死？”沙哑的嘶吼混着血沫喷在洪飞脸上，不等他反应，男人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七窍涌出黑色液体，心电波形彻底拉成直线。
小夏的呕吐声从身后传来，洪飞却死死盯着男人僵硬的手指——那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指甲缝里嵌着一块暗金色的鳞片。
“这是今天第三个这样的病人了。”院长办公室里，张建成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不可测，“市政管道爆炸，消防送来的伤员。”他的钢笔尖在病历上停顿，“不过洪医生，你的报告里提到的皮肤异变……”
“是真实的。”洪飞摸出证物袋，鳞片在日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要求进行病理检查。”
张建成的钢笔突然折断，蓝黑色墨水溅在病历上，晕染成狰狞的图案：“胡闹！现在全市医疗资源紧张，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救治病人上！”他的语气陡然严厉，“还有，20号病人的尸体已经送去焚化，别再追查了。”
深夜的解剖室冷得像冰窖，洪飞戴着口罩，手术刀划开无名男尸的胸腔。腐肉的气息直冲鼻腔，他强忍着不适，目光突然被死者的心脏吸引——那根本不是人类的器官，灰黑色的肉团表面布满细密的吸盘，正有节奏地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蠕动声。
“你不该来这里。”冰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洪飞浑身血液凝固，缓缓回头，只见一个身穿病号服的女人站在阴影里，长发遮住半张脸，裸露的脚踝上缠着水草，正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腥臭的污水。
女人突然扑过来，腐烂的手指掐住他的脖颈：“他们要来了，你选好了吗？活，还是死？”洪飞挣扎着去够桌上的手术刀，余光瞥见女人脖颈处狰狞的裂口——那分明是被某种巨大生物咬断的伤口。
千钧一发之际，解剖室的门被撞开，小夏举着应急灯冲进来：“洪医生！急诊送来个重伤员！”女人发出刺耳的尖叫，化作黑雾消散在空气中。洪飞瘫坐在地，发现白大褂口袋里多了枚青铜吊坠，上面刻着扭曲的鱼形图腾。
接下来的日子里，诡异事件愈演愈烈。急诊室不断送来浑身是伤的“爆炸受害者”，他们无一例外带着黑色鳞片，皮肤下藏着非人的器官。洪飞偷偷收集样本检测，却发现所有检测设备都会在接触样本的瞬间短路。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做噩梦。梦里，无数长着鱼脸的怪物从污水管道涌出，医院变成一片汪洋，张建成戴着金色面具站在尸山血海之上，对着他阴森地笑。
“洪医生，院长叫你去地下室。”小夏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些尸体……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地下室的铁门锈迹斑斑，洪飞握着吊坠的手沁出冷汗。推开门的刹那，腐臭的气息几乎将他掀翻——成排的冰柜敞开着，本该存放尸体的位置，如今堆满了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怪物胚胎。那些半透明的肉团里，隐约可见人类的四肢和鱼头，正隔着玻璃扭动。
“欢迎来到真相的世界。”张建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沾满血污的白大褂，手中的手术刀反射着冷光，“二十年前，我们在市政管道发现了‘它们’的巢穴，那些来自深渊的古老生物，拥有让人类永生的秘密。”
他用刀尖挑起一枚胚胎：“看到了吗？只要将这种基因融入人体，就能获得不老不死的肉体。不过嘛……”张建成突然逼近，手术刀抵住洪飞咽喉，“需要活人做实验。那些‘爆炸受害者’，不过是我们从贫民窟抓来的实验品罢了。”
洪飞的瞳孔骤缩，终于明白为何医院深夜总有奇怪的拖拽声，为何所有失踪的流浪汉档案都被销毁。他握紧吊坠，鱼形图腾突然发出温热的光芒：“所以苏婉护士也是你们的牺牲品？”他想起档案室里那起被掩盖的医疗事故——当年离奇死亡的护士，据说尸体被发现时浑身布满鱼鳞状伤痕。
张建成的脸色骤变，挥刀刺来。千钧一发之际，洪飞侧身躲过，手术刀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滴落在地的瞬间，所有胚胎突然疯狂扭动，冰柜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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