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晚上霍施正寻思点什么外卖的时候,村里刘婶突然来电话联系他。
刘婶是他家村里的老房的邻居,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不算坏,但也绝对算不上有多亲。这个时候打过来,八成是冲着今天下午那档子事来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划了接听。
“狗儿啊,你今天回来没碰到什么人吗?”刘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是很浓重的家乡话。
霍施开门见山,把话挑明:“婶子,你是想问有没有遇到我爸吧。”
“害,你这孩子。”刘婶被他直接的回应噎了一下,但很快又用“婶子是为了你好”的口吻循循善诱,“狗儿,按婶子说啊,他毕竟是你爸。现在你就他一个亲人了,没必要老死不相往来是不是?你想想,说难听点,等他百年之后,家里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你现在跟他闹僵了,以后吃亏的是你自己。”
“呵。”霍施听笑了,声音里透着讥讽,“继承什么?要不是村里的宅基地不允许买卖,你觉得他能留得住什么?”
刘婶那边沉默几秒,显然是被他这番话说得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但她还是不想放弃,大概觉得这种事总要有人从中说和,双方各退一步才能过得下去。她张张嘴,想再说点什么,霍施却没给她机会。
“婶子,你看着我长大的,忘了小时候别人怎么骂我是没爹没妈的流浪狗了吗?你作为旁观者你看他有管过我吗?别说我,他连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都做不到,这样的人,凭什么现在来道德绑架我?”
霍施没停嘴,继续说着:“我回来的消息婶子是从大顺那儿听说的吧,所以也是婶子透露给我爸的?”说到这儿他就有些不讲情面了。
村里的大顺是刘婶的儿子,霍施小时候的玩伴,两个人还有联系,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大,什么都往外漏。
“狗儿,你这话说的……”刘婶赶紧岔开话题,“婶子这都是为你好啊!你现在还小,人情世故不懂,村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你要是回来……”
霍施直接打断她的话:“是啊婶子,幸好我自己争气,从村子里走出来不用再讲这些‘人情世故’,反正我现在就是自己一个人,村里也没我容身之地,估计不会再回去了,我这边还有事,就这样吧,我挂了婶子。”
“狗儿”是霍施的小名儿,说是贱名好养活,小孩子起个土气点的名字,阎王爷就不惦记了。霍施从生下来就长得俊,眉清目秀的,小时候和个丫头似的,老爷子怕他真的跟个娇滴滴的丫头一样皮薄,便一口一个“狗儿”地叫着,想让这孩子皮糙肉厚些,经得起风雨。
“贱名”承载着爷爷奶奶的爱是真,可与此同时,这个名字也成了其他孩子霸凌他的由头
如果不是爷爷奶奶那份沉甸甸的爱把那些苦难冲淡了一些,那个地方对霍施来讲,跟地狱没什么区别。
现在他决心要远走他乡,怎么不算是和过去一刀两断。
被刘婶这么一搅和,霍施也没了吃饭的心思,干脆联系房东说自己要退租的事情。
好在宁市这套房子地段不错,黄金位置,交通便利,不愁租不出去,加上今年周边的租金涨了不少,房东那边的态度很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甚至主动说押金会按合同全额退还。
这么一来,他只要联系好海市的住处,其他的事情就不算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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