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周卫国沉重的点了下头。
“当时闹得挺大,后来那寡妇娘家来了十几号人,要讨说法,可刘有财带着人堵着屯子口,不让进,说没证据不能乱说...”
“那后来呢?”
马向田追问。
“后来...”
李大牛摇了摇头。
“那个寡妇娘家虽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可也不想让人死的不明不白,后面公社都来人调解了,最后不了了之了。”
“就留下一个儿子,当时才五六岁,现在已经傻了...听说就那天晚上吓傻了,见人就躲,唉...造孽啊。”
马向田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都在抖。
“那...那知青的事呢?我来的时候那几个拦路知青也说了这事,说张三他们对女知青耍流氓?”
“当时我被刘有财的事气的没顾上,你们要是知道就给我详细说说。”
李二狗点了点头。
“这事我知道,就前段时间发生的,一个叫田文静的女知青,被张三他们追着调戏,最后逼得人家姑娘跳了河。”
“幸亏被人救上来,不然又是一条人命。”
周卫国补充道。
“事后刘有财不仅不处理,还威胁他们屯里的知青,说谁敢乱说,就扣谁工分,不让回城...听说当时有个女知青还被刘有财扇了一巴掌。”
“这事我们就是听说,具体情况是个什么样,马书记您还是得调查清楚。”
马向田听完,整个人都在哆嗦,“噌”地站起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急,像头困兽。
“王八蛋...王八蛋!刘有财这个王八蛋!他还是不是人?!啊?!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他越骂越气,声音都变了调。
“人死了不管!还带人堵着村子!知青被欺负了不管!还帮着流氓痞子捂盖子!他这大队长是怎么当的?!啊?!”
院子里鸦雀无声,只有马向田粗重的喘息声和愤怒的脚步声。
胡力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幽幽地补了一句。
“马书记,你说...要是刘有财他们四个,真的跟鬼子有关系,那他们干的这些事...是不是就能解释得通了?”
马向田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胡力,不明所以。
胡力先给几人散了根烟,这才不紧不慢道。
“破坏人民团结,制造内部矛盾,打击知青积极性...这些不正是特务们最爱干的事吗?”
马向田眼睛一下子亮了,死死盯着胡力看了几秒,然后重重一拍手
“对!胡力同志说得对!这些王八蛋,根本就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他们这是...这是有组织的破坏活动!”
好似一团乱麻中,这会被胡力理了个线头出来,他越想越觉得有理,胸中的怒火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那是发现重大线索的兴奋,是即将立功的期待。
“周村长!”
马向田转身,语气果断。
“你现在就带人去猪圈,把张三那三个人给我控制起来!我这就回公社,组织人手审讯!”
随后,他看向胡力,眼神复杂。
“胡力同志,谢谢你提供的线索,这事...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胡力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摆了摆手道。
“马书记客气了,时间也不早了,吃了饭再走。”
马向田摆了摆手,深深叹了口气。
“胡力同志,我这会哪里还有心情吃饭,好意我心领了,这样,等你从京城回来我们再好好聚聚,到时我在公社国营饭店摆一桌。”
四人见这会马向田确实没心情,也没再挽留,相约胡力从京城回来再说。
马向田一行人匆匆离去后,院子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和地上几个凌乱的烟头。
周卫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抹了把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沁出一层细汗。
李大牛和李二狗也各自找了凳子坐下,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后怕。
“我的娘诶...”
李大牛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颤音。
“小力啊,你咋不提前跟我们通个气儿呢?刚才马书记问起来,我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李二狗也连连点头,苦着脸道。
“就是就是!你瞅瞅,我这手现在还在抖呢!”
嘴里说着,他还真伸出手,那只手也确实微微发颤。
周卫国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看向胡力,语气里带着埋怨。
“小力,这事你办得...太险了,万一我们说漏嘴了,或者马书记多问几句,这戏可就演砸了。”
胡力靠在椅背上,不慌不忙地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这才笑了笑。
“周哥,大牛叔,二狗叔,你们也太小看我了。”
说到这,弹了弹烟灰,然后继续道。
“我哪里知道马书记今天会来?这事本来就是临时起意,但你们想想,有我在旁边坐着,能出什么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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