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手里流动资金大概三百多万，要是一边支撑房贷，一边维持公司运转，大概能撑个两三年不成问题。
要是把公司现有的销售员裁掉大半，只留两三个，其他保洁行政都裁掉，会计用代账的，这笔钱精打细算，能维持个四五年。
可维持现状不是她想要的，风险和机遇并存，何天想在所有人都焦头烂额的时候，抢占先机。
思来想去，何天决定先出去找订单。
是出去，去海外，不是去广交会，展销会了。
带着陶静云，何天风风火火的主动出击了。
手里的钱的确不多，但是坐吃山空不如出去造山。
何天只是没有退路无惧无畏，不是真的莽撞。
她花钱找了个有海外留学经历的人带着两人一起出去，光办签证就花了不少功夫。
出去三个多月，何天拉回来三百万的订单，刨去开销，利润六十多万，何天狠狠松了口气。
虽然比不上生意最好的时候，光在展销会就拿下百万订单，但是这种行情下，这笔订单已经是震动行业的好消息了。
不光拿下三百万订单，关键是找到了不少意向客户，后期陆续跟进，都是可以转化的。
公司留下的几个销售员实在扛不住，纷纷转行做别的去了，何天也不挽留。
这下公司又回到最初，只剩下何天跟陶静云两个。
对了，还有八百万外债。
“兜兜转转好几年，仿佛一切又回到一开始的模样了。”
陶静云仰头笑。
“哈哈哈，那是你一开始的模样，我可不是。
我一开始比这个难多了。”
也是，陶静云当初丧母，失学，家庭遭遇重大变故，差点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
所以经济不太稳定的时候，当老板还不如当员工呢！
起码上班不会亏损，旱涝保收，就是多少的问题，收入差了不满意了，随时跳槽就是。
何天不一样了。
缓过劲儿来，其实心里还是没底的。
这趟出去见识到了海外金融危机的危害，何天现在想想，跟同伴起码遭遇了五次罢工潮。
最严重的一次，躲在酒店，饭都没得吃，酒店服务人员也都罢工上街去了。
之前从未出去看过，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何天觉得很是疲惫。
另外这三百万订单如何分配也是个问题。
生意好的时候，何天签订了几十家合作工厂，何天要货要质量要包装的时候，人家都是尽力满足的。
现在何天这笔订单，或许也成了他们苦苦煎熬的救命稻草。
何天没有含糊，把合作工厂叫来抓阄。
“机会肯定还会有，我这只是出去现签的订单，还有很多后续订单都会来，到时候大家都有，所以这次质量一定要给我做到位。
不然口碑坏了，我没饭吃，大家也好不到哪里去，是不是？”
所有人都嘴里发苦，点头附和何天。
贸易好做的时候，大家都风光，现在不好做了，大家日子也都不好过。
但是何天得给大家吃个定心丸，好歹把当下的生意给做好了。
在这档口，老家来电话。
“小天，你奶奶没了。”
何天挑眉。
首先想到的就是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千层底手工布鞋。
穿上那双鞋的时候，膈应刺挠，脚上被针扎了一样的触感，现在仿佛呈现在眼前一般，让她光脚坐在窗前地毯上的时候，还站不稳。
当初邪恶老奶只要拿起给何天做的鞋子，就开始骂，什么都骂，想到哪里骂哪里！
何天当时很想硬气的说一句不要了，做了也不穿，但是不行，她要是说了，就只能光脚板了。
何天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泥沙进鞋子的感觉，磨砺的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浑身难受。
后来想想，穿上那鞋子，跟泥沙进鞋子的感觉没有区别。
“怎么死的？我记得她还年轻吧？”
老年人的年轻，是指六十多岁，不到七十岁。
这个年纪，干啥都显老，就是活化的时候显年轻。
何红叹气，声音里透着暮气。
“下雨天出门找鸭子，摔一跤就没了。”
何天沉默许久。
何红还在那边絮叨。
“啧，我奶奶说她这是享福了，跌一跤就死，是村里多少人的愿望啊！”
年轻人是不喜欢跟老年人讨论死法的，何天也不喜欢，但是何红很喜欢。
何天耐着性子听着，期间试图转移话题。
“你最近在家干什么呢？”
说到这个，何红就不困了。
“我在听一首歌，好喜欢好喜欢！”
“哦？什么歌？”
何天来了兴致。
何红笑道：
“一首名叫深海的歌，里面歌手的吟唱，啧啧，故事里说的海妖，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何天对音乐没多大兴趣，空闲时间，她更喜欢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不要有，好让她脑子放空，身心都能得到很好的休息。
“谁唱的？能有多好听？”
何红顿时来了兴致。
“嘿，你还别不信，是方舟唱的，我跟你说，我虽然从来没见过大海，但是听了这首歌，我眼前就有一望无际的海底，这个小房间都关不住我。
要是哪天我死了，就让方舟在我葬礼上啊啊啊吟唱一天好了。”
何天被这个说法逗乐。
“哪有啊一天的，人家不可能一首歌都在啊吧？”
“你别管，我就喜欢那一段，哎，要是能亲自见见歌手，听他唱唱歌，这辈子都值得了。”
何天想想，最近演唱会也不少，打听一下不是什么难事。
她是真的累了，累了的时候，她就想何红，想小黄，想庄稼地后面的山坡，坐在那，像是能接收到天地能量似的。
不过没影的事情何天是不会说的。
“你奶奶的葬礼，你回来吗？”
何天想了想。
“不确定，我最近生意不好做，你暂时不要跟别人说我知道这件事。”
村里不少人都知道何天唯一在乎的就是何红，出门七年，唯一一次回去，就是为了看何红。
带何红上街买了药，当时就离开了，家都没回，是个铁石心肠的狠毒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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