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恶老奶身上仿佛有某种感官开关，拿起何天的鞋样子，开关就开启了。
从何天是个奶娃娃就让她睡不成整觉开始，数落到何天的爸妈这么多年让她给养娃，回来也不知道给钱等等。
何天的脚丫子已经长到都不觉得老奶的绊扣鞋子大了，新鞋子终于做好了。
穿上新鞋子，何天在心里膈应了很长时间。
接连两年，何永安两口子都没回来过年，理由是过年工资三倍。
日子似乎一天天在变好，他们每次打电话都喜气洋洋的，何天能感觉到，不过完全不在意，因为影响不到她。
等五年级，小学毕业的年纪，何天要上初中了，何永安终于回来了。
这次回来没有带王晓玲跟儿子，老奶见状还觉得有点失望呢！
不过儿子回来还是高兴的，忙前忙后给做饭，把平时不舍得吃的鸡蛋拿出来，一碗疙瘩汤里打了六个鸡蛋。
何天仍旧不说话。
这两年她已经熟练地掌握了给自己洗头的流程，头发里没有虱子了，但是何永安要伸手摸她脑袋的时候，她还是灵巧的躲开了。
这两年她坚持不跟老奶睡，宁愿去睡隔壁房间光床板，爷爷没法子，给何天单独搭了一个小的床架子，就在爸妈那屋的窗户下面，大床终究不是她能睡的。
小床也行，只要有自己的空间就行。
现在何永安回来，空了两年多的大床终于铺上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何永安说起这次回来的目的。
“我跟你妈商量了，我们上班的毛巾厂招人，你也不小了，那个初中，有什么好读的？读完了还是去打工，不如早点去，还能多赚三年钱，你看呢？”
何天纹丝不动躺在被窝里。
“我不去。”
“为什么？”
“我要去读初中。”
何永安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第二天早上，何永安就在饭桌上又说起这件事。
“爸妈，我一会儿去王家庄看看，明后天就得走了，小天到时候跟我一起走。”
老两口像是早就知道何永安此行目的似的，纷纷点头同意。
“家里还攒了点咸鸭蛋，到时候都带上。”
“行！爸你等下去油坊看看有没有时间打菜籽油，给我打一桶带走。”
老爷子微微皱眉，有点为难，但还是应下了。
“嗯，知道了！”
“我说了，我不去。”
“你不去你在家干啥？这么大的丫头了，什么都不干，就知道野在外头不回家，名声都臭了，我打不死你！”
老奶自己就喜欢串门子，听八卦，全村有一点风吹草动，她闻着味儿就去了。
只要是她知道的事情，都不过夜，当天全村就都知道了。
现在还敢说何天野。
何永安板着脸。
“这件事由不得你，你必须跟我去。”
何天斜眼看何永安。
“做好事挺不容易，捣乱还不行吗？听说厂里机器都挺贵的。”
何永安一噎。
“你想干什么？”
“我要上初中！”
“反了你了！”
说着何永安放下碗，筷子在嘴里嗦干净，顺便变换手持方式，直接举起来朝着何天的方向就抽过来。
何天转身躲开，站起来。
“你有本事打死我，没本事，我下午就去把全村的鸡鸭都给宰了，听说你在外面赚的挺多的？”
还是那句话，想惹事还不容易吗？
何永安根本不相信这丫头能有那个胆子，他对亲闺女的野性不驯，一无所知，站起来顺手抄起屁股底下的板凳就要扔过来。
何天跟着站起来，拿着屁股底下的板凳砸过去。
俩板凳在半空对撞，直接砸落在饭桌上，碗筷叮咣响，碎了一桌子。
邪恶老奶拍大腿跳脚骂街，何永安抬脚就追，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扫把。
何天转身就跑。
从小漫山遍野跑，狗都追不上何天，更何况成天坐在车间流水线上的何永安？
何天跑到村里三奶奶家，扑倒在她家下蛋老母鸡身上，揪着鸡脑袋一拧，老母鸡原地抽搐两下，就死翘翘了。
何永安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三奶奶一听门口动静，就迈动小脚跑出来看，然后就看见自家当家的鸡屁股银行死了，当即跳脚尖叫骂人。
何天看向何永安。
何永安气的大喘气，又急的抓耳挠腮。
三奶奶一把掐住何永安的手腕。
“你家死丫头弄死我家的老母鸡，这事儿没完，你赔，你赔我家的鸡屁股银行，我家老母鸡正下蛋呢！”
最后是追上来的邪恶老奶解救何永安，家里赔偿出去一只风华正茂的母鸡。
三奶奶兴奋的不行，毕竟她家的鸡是真的上岁数了，生蛋过了高峰期，何永安家的鸡才开始进入高峰期，以后有得赚呢！
邪恶老奶拎着被何天拧断了脖子的老母鸡，气的肺管子疼。
骂不着何天，就逮着何永安骂，看似疼爱宝贝儿子，其实一旦跟她的利益起冲突，也不是那么宝贝了。
何天在外面溜达一圈，何红说起要出去打工的事情。
“我要跟何双红去鞋厂，你呢？”
村里十三四岁就去厂里的很多，大家都适应了。
这十三四岁也是虚岁。
何天摇头。
“我爸来接我了，但是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有工资就能给自己买漂亮衣服了，还能买口红化妆呢！出去多自由，家里管不着。”
何天也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还有个弟弟，带我去肯定要我伺候弟弟，我能打死他个小比崽子。”
“这倒是，我妈也让我干活。”
不过因为她的病，有点忌讳，不让她带孩子。
何天眼馋小黄。
“你要是出去了，小黄给我呗！”
“不行，我爸不会同意的。”
家里养了这么久，不管是宰了吃，还是卖钱，都不可能给别人。
何天撇嘴。
“我要是你，我就不去。”
“怎么说？”
额，其实是何天不想失去何红这个朋友。
李小波跟他爸爸一起去建筑队了。
附近有个村子有个大工，成立了一个建筑工队，没事就在十里八村给人干活，会画图纸，会打护板，大工一天工资二三十，李小波的爸爸干活不太行，一天只有七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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