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夏简兮学女红,跟着外祖父学兵法,跟着宋太妃学规矩,一样不落。夏简兮有时候怕她累着,劝她歇歇,她就眨眨眼睛说:“娘当年能跑去边关救爹,我学这些算什么?”
夏简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头跟易子川告状。易子川听了,不但不恼,反而笑得眼睛都弯了。
“像我,”他说,“这脾气,像我。”
夏简兮横了他一眼:“像你什么?像你倔?”
易子川笑着把她揽进怀里:“像我疼媳妇。”
夏简兮的脸腾地红了,捶了他一下,没再说话。
那年秋天,归宁园里来了一位贵客。
皇帝南巡,绕道来了。
他事先没打招呼,等易子川接到消息的时候,御驾已经到了园子门口。易子川带着夏简兮匆匆迎出去,就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向他走来。
九年前那个红着眼眶说“朕是来接皇叔和皇婶回家的”少年,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他穿着玄色的常服,腰背挺得笔直,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可那走路的姿势,那看人的眼神,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皇叔!”他走到易子川面前,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欢喜。
易子川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这孩子,长大了。
他弯了弯嘴角,拱手行礼:“参见陛下……”
“哎……”皇帝一把托住他的手臂,不让他拜下去,“皇叔,这里不是朝堂,不行这些虚礼。”
易子川抬起头,看着他,笑了。
“好。”
那天晚上,皇帝留在归宁园用饭。
念念和易谦被带来见他。两个孩子规规矩矩行了礼,念念低着头,眼睛却偷偷往皇帝脸上瞄。易谦更直接,行礼行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直愣愣地问:“你就是皇帝?”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夏简兮的脸色都变了,刚要开口斥责,皇帝却笑了。
“对,我就是皇帝。”他弯下腰,看着易谦,“你叫什么?”
“我叫易谦。”
“易谦,”皇帝念了一遍这名字,点点头,“好名字。几岁了?”
“七岁。”
“七岁,”皇帝若有所思地看了易子川一眼,“皇叔七岁的时候,已经跟着先帝上朝了。”
易谦眨眨眼睛:“我爹说,我七岁的时候,只要好好读书就行了。”
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他笑得很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完之后,他直起身,看着易子川,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
“皇叔,”他说,“你对这小子,倒是疼得很。”
易子川没说话,只是看了易谦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可里头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皇帝在归宁园住了三天。
三天里,他拉着易子川说了很多话。说朝中的事,说边疆的事,说家里的事。说他的皇后,说他的两个孩子,说他这些年的不容易。说着说着,他忽然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了一句:
“皇叔,有时候我真想你还在汴京。有你站着,我心里踏实。”
易子川看着他,看着这个已经当了九年皇帝的年轻人,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疲倦,心里忽然有些发疼。
“陛下,”他轻声说,“你做得很好。”
皇帝抬起头看他。
“真的?”
易子川点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皇帝的眼睛忽然有些发红。他飞快地别过头去,望着远处的山,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
“那就好。”
送走皇帝那天,是个大晴天。
易子川和夏简兮站在园子门口,看着那队人马渐渐远去,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夏简兮侧头看了易子川一眼。
“想回去了吗?”
“不急,”他说,“等孩子们再大些。”
夏简兮没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归宁园的日子,还是那样过着。
春天看海棠,夏天听蝉鸣,秋天赏桂花,冬天等雪落。念念一天天长高,易谦一天天长大,易子川的头发里,不知不觉添了几根白的。
夏简兮第一次发现那几根白发的时候,愣了好一会儿。她伸手轻轻拨了拨他的鬓角,那些白发藏在黑发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易子川,”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有白头发了。”
易子川正在看书,闻言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嗯,有了。”
夏简兮看着他,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酸酸的,疼疼的,又暖暖的。
“你老了。”她轻声说。
易子川放下书,把她拉进怀里。
“嗯,老了。”
那一年秋天,念念十二岁了。
她跟着外祖父学兵法,学了三年,已经把那些兵书背得滚瓜烂熟。
夏老将军逢人就夸,说他这个外孙女,比那些带兵的将军还强。夏简兮听了,只是笑笑,可那眼里,满是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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