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昊铭回头，只见白灵正站在洞口，张开双臂，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阳光洒在她身上，给她渡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那张原本总是带着几分病态苍白的小脸，此刻红润健康，充满了生命力。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阴影里，时刻承受着玄阴之气折磨的可怜女孩了。
“是啊，这就是外面的感觉。”苏昊铭靠在一旁的岩壁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笑着说，“以后，你想什么时候出来，就什么时候出来，再也不用怕太阳了。”
白灵睁开眼，那双一边如火、一边如冰的奇特眼眸，此刻亮晶晶的，满是喜悦。她蹦蹦跳跳地跑到苏昊铭身边，学着他的样子，也靠着岩壁坐下。
“先生，我感觉……我好像变了一个人。”她伸出自己的手掌，翻来覆去地看，“身体里暖洋洋的，好舒服，再也没有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了。而且，我感觉浑身上下都是力气！”
“何止是力气。”苏昊铭打量着她，啧啧称奇，“你现在可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了，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以前的你十个。”
“金丹后期……”白灵喃喃自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她试探性地调动起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随着她心念一动，一缕淡蓝色的寒气在她指尖凝聚，瞬间，她面前的一株小草就被冻成了一座晶莹剔透的冰雕。
她又动了动念头，指尖的寒气散去，取而代?pad?的是一簇小小的赤红色火苗。火苗轻轻地舔舐了一下那座冰雕，冰雕立刻融化，甚至连水渍都瞬间被蒸发干净，仿佛从未出现过。
“哇！”白灵像是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兴奋。
苏昊铭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好笑。这丫头，心性还是个孩子，突然掌握了这么强大的力量，不玩一会儿才怪。
“别光玩这些没技术含量的。”他随口指点道，“你现在体内阴阳二气自成循环，对水火两种元素的操控能力，已经超越了绝大多数同阶修士。试着去控制更复杂的东西。”
他指了指不远处院子里那一方小小的池塘。
“控制水？”白灵眨了眨眼，似乎觉得这很有趣。
她站起身，走到池塘边，学着话本里那些高人的样子，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对着池塘遥遥一点。
哗啦——！
整个池塘的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瞬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条巨大的水龙！
水龙在空中盘旋咆哮，阳光下，鳞片栩栩如生，散发着惊人的威势。
苏昊铭看得眼皮一跳。
好家伙，这丫头的天赋比我想象的还要离谱！第一次操控，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先生，您看！”白灵兴奋地回头，像个考了一百分，急着跟家长炫耀的孩子。
“嗯，不错，有点样子了。”苏昊铭嘴上说得平淡，心里却在盘算着，“这破坏力，都快赶上元婴初期的全力一击了。不行，回头得好好教教她怎么控制力道，不然让她出去，天泉城都得被她拆了。”
“还能更厉害呢！”白灵似乎觉得还不够过瘾，她的小手猛地一握。
“凝！”
半空中的水龙，在一阵“咔咔”声中，瞬间从液态变成了固态，化为了一条晶莹剔透的冰龙！寒气四溢，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苏昊铭甚至感觉自己的眉毛上都挂上了一层白霜。
“散！”白灵又轻喝一声。
巨大的冰龙轰然解体，却没有掉落下来，而是在半空中就迅速地气化，变成了一大片浓郁的白色蒸汽，将整个小院都笼罩在一片云雾之中。
白灵玩心大起，她嘻嘻一笑，小手一挥，那片浓郁的蒸汽突然朝着苏昊铭的方向涌了过去。
“哎哎哎！”苏昊铭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捉弄自己，连忙撑起一个灵力护盾。
可那蒸汽到了他面前，却又灵巧地分开，在他身边绕了一圈，最后在他头顶上，凝聚成了一朵小小的，正在下雨的乌云。
冰凉的雨水，精准地滴在了苏昊铭的鼻尖上。
苏昊铭：“……”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看着那个正捂着嘴偷笑，肩膀一抖一抖的白灵，又好气又好笑。
这丫头，病好了，胆子也肥了。以前那个怯生生，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小丫鬟，现在都敢在他头上降雨了。
不过，看着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苏昊铭心里那点无奈，也全都化成了欣慰。
这样才好。
这才是一个花季少女该有的样子。
“行了行了，别玩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收了你的神通吧，再玩下去，我这灵犀谷都要被你改成冰火两重天了。”
“嘻嘻，是，先生！”白灵脆生生地应道，小手一招，天上的乌云和满院的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跑到苏昊铭身边，很自然地想去搀扶他，手伸到一半，却又停住了。
她这才发现，先生的脸色，比在密室里的时候还要苍白几分。
“先生，您……”白灵的笑容收敛了，眼中满是担忧和自责，“您为了我，消耗太大了。”
“没事，死不了。”苏昊铭摆了摆手，浑不在意地说，“神魂消耗而已，睡几天就补回来了。倒是你，刚刚突破，境界虚浮，还需要好好稳固一下。”
“嗯！”白灵重重地点头。
“走吧。”苏昊铭迈开步子，朝着谷外走去，“闭关这么久，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顺便，也该去跟某些人，算一算总账了。”
听到“算总账”三个字，白灵那双奇特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她快步跟上苏昊铭，不再是以前那样跟在身后，而是与他并肩而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个看似疲惫的青年导师，身边跟着一个气息强大、容光焕发的少女。
一场即将席卷天泉城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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