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你这话要是被人听到，岂不是以为你是在咒汗阿玛呢！”胤佑马上接着说道。
对对！
胤祚满意地在心里点点头。
知我者，胤佑也。
对胤祚和胤佑的这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模样，胤祺撇了撇嘴，嘟囔道：“现在大家嘴上不说，心里谁不这么想！”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过说真的，六弟你确定就要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我是无所谓。毕竟，我身后有皇玛嬷，还有蒙古，太子二哥就算看不惯我，也不会对我怎么样。说到底，一个吉祥物，我还是当得的。”
胤祺往后一靠，抬眼看向胤祚，“但你呢？六弟，你可没有我这样的依仗。”
胤佑闻言面带担忧地看向胤祚。
虽然胤祺没说明，但他也是知道。
为何五哥只问六哥，而不提他。
他腿有疾这点是他的劣势，却某种意义上又是一种优势。
可以说只要日后太子二哥登基，他没做什么谋反的事。太子二哥哪怕是为求个好名声，也不会对他赶尽杀绝。
他们三个中，最有可能被赶尽杀绝、杀鸡儆猴的就只有拥有铁帽子亲王头衔的胤祚。
胤祺和胤佑心里都清楚的事，胤祚自然也清楚。
他神色平静地端起手边的茶盏，“五哥、七弟，我心里有数！”
不等他们说话，胤祚继续说道：“但现在还未到需要着急的时候呢！”
“此话怎讲？”胤祺不解，随后又问道，“难不成你是打算等皇贵母妃消息？”
胤祚轻笑一声，“到时候就知道了。”
*
慈宁宫内檀香氤氲，一片肃穆。
太后正闭目端坐，用指尖缓缓捻动温润的佛珠，心中默诵经文。
殿内唯有珠串轻碰的细微声响。
“太后娘娘！”
一声尖利急切的呼喊骤然打破了这份寂静。
太后捻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缓缓睁开双眼。
侍立在侧的乌兰不禁皱起了眉头，与太后一同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太监一边步伐匆匆地走进来，一边着急地唤道，“太后娘娘，不好了！太后娘娘！”
看清来人，乌兰眼皮重重一跳。
这没规矩的太监居然是慈宁宫新上任的管事太监——进保。
见进保如此不成体统，没等太后发作，乌兰便率先斥责道：“进保！何事竟让你如此喧哗？难不成你师傅未曾好生教导你规矩不成？”
进保的师傅是前任慈宁宫管事太监，因着年老了，便出宫养老去了。
“噗通！”
进保重重跪倒在地，膝盖撞击金砖发出闷响，气息未匀便急忙说道：“乌兰姑姑息怒！实在是塌天的大事！奴才……奴才不敢耽搁片刻啊！”
“哦？塌天的大事？”太后停止转动佛珠，“哀家倒要听听，是何等泼天祸事让你如此着急忙慌？竟连规矩都不顾了？”
进保趁着太后说话的空隙，暗自梳理了气息，直接一口气说道：“回禀太后娘娘，万岁爷得了近日在宫里流传的怪病，现在病得连床都下不得了。且已将手上的政事全权交由太子殿下处理。”
“什么？”太后猛地将手中佛珠串攥紧，“皇帝正值盛年？这怪病竟一下就让皇帝卧床不起了？”
乌兰心下一动，立刻面带担忧地看向太后。
她身体微倾，似欲准备搀扶太后。
“奴才……奴才不知！”进保伏地颤声回道，“只闻太医院倾尽心力，正加紧研制药方……”
“乌兰！”太后霍然起身，面带焦灼道，“即刻备轿！哀家要亲自去乾清宫一趟！看看皇帝如何了！”
“太后娘娘！”进保闻言连忙抬起头，“现乾清宫......除了得万岁爷允许侍疾的皇贵妃娘娘外，其余人等均无法探望万岁爷。万岁爷只道......”
他缓缓垂下头，放轻声音道：“这病症奇异，宫中暂时无医治的法子，所以让众人在各宫为其祈福即可。”
皇贵妃？
太后眼神一暗，缓缓松开攥紧佛珠串的手。
她目光沉沉地钉在伏地的进保身上，“哦？竟连哀家......现在也没办法去探望吗？”
“......”进保原本就垂下的头，更加垂了。
这话他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太后娘娘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万岁爷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就算太后娘娘执意要去，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毕竟，依照万岁爷和太后娘娘之间那虚无缥缈的母子情分，一个搞不好，岂不是双方面子上都过不去？
太后瞥了一眼底下一言不发的进保，抬手制止了准备呵斥进保的乌兰。
不去。
的确是个好法子。
若是可以，她倒想去皇帝病榻前表演一番“母慈子孝”。
可惜就像皇帝说得一般，那怪病尚无良策医治。
再加上，焉知那怪病会不会传染。
若会传染了，她去岂不是亏大了？
这等送命的事，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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