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诡异的是,监控画面突然分屏。右侧出现了另一个场景:一个昏暗的、堆满各种奇形怪状盲盒的房间,一个戴着夸张小丑面具、被称为“拆盒狂魔”的主播,正对着镜头举起一个印着腐朽别墅图案的盲盒,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说:“……老铁们,今天咱们开的这个‘怨宅凶间’主题,据说中奖者能体验到真正枉死者的恐惧哦……” 而左侧,依旧是太平间实时追杀画面。
两个原本毫不相干的时空,通过这诡异的监控屏幕,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就在年轻黑衣男人即将触碰到控制箱的瞬间,值班台上,那部老式黑色电话,再次炸响!
“铃铃铃——!!!”
这一次的铃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尖锐,仿佛带着实质的穿透力,震得人鼓膜生疼。而且,它响得毫无规律,急促得如同垂死挣扎的心跳。
年长男人猛地按住耳麦,似乎在接收什么指令,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教授直接下令!不计代价,立刻清除L007.5!直播泄露……之后再用事故掩盖!”
年轻男人闻言,不再试图关闭监控,而是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枪口泛着幽蓝光芒的武器,直接对准了L-07的柜门锁芯!
“解码太慢!直接破坏锁体!”
周绾在缝隙里听得真切。绝望如同冰水淹没了她。暴露在直播下,不仅没能带来安全,反而可能促使对方更快下杀手!她背靠的金属内壁冰冷刺骨,手中的钢笔却滚烫得快要握不住,锁骨下的芯片搏动与心跳、与电话铃声诡异同步,震得她胸腔发麻。信息流冲击后的残像还在脑中闪烁:姐姐删除数据的侧脸,张超教授狂热的眼神,那支钢笔顶端暗红的光……
等等……钢笔?
姐姐的耳语回荡在脑海:“……才能把‘证据’带出去……”
证据?什么证据?在哪里?
她的目光猛地落在钢笔笔帽顶端。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像是装饰的银色凸起。之前从未注意过。在太平间昏暗的光线和此刻生死一线的刺激下,那凸起似乎正吸收着周围微弱的光,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与记忆中碎片里一样的暗红色泽。
几乎是本能驱使,在柜门外蓝色武器开始充能、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时,周绾用拇指死死按下了那个银色凸起!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电话铃声和武器充能声掩盖的机括响动。笔帽顶端弹开了一个比针尖略大的孔洞。没有墨水流出,也没有激光射出。但下一秒,周绾感到握笔的右手虎口处猛地一痛!
仿佛有什么极细、极热的东西瞬间刺破了她的皮肤,钻入了她的血管!不是实体,而是一股汹涌的、带着刺痛和灼烧感的“数据流”!与之前触碰夹层玻璃时接收的“认知信息”不同,这股数据流狂暴、杂乱、充满了尖锐的噪音和破碎的画面,疯狂地冲刷着她的意识:
密密麻麻的实验日志片段……违规操作记录……受试者编号与死亡时间对应表……神经元强制剥离的量子共振参数……林夜医生最后时刻的脑电图,呈现诡异的、代表极致痛苦与执念固化的波形……一份加密的财务往来记录,指向数个空壳公司和一个名为“彼岸”的基金会……
无数声音碎片同时炸响:
“实验体L-001到L-028,人格克隆完成度97.3%,执念编码稳定……”
“周晴医生,你擅自备份核心数据的行为已被记录……”
“妈妈……疼……救我……”(稚嫩的、无数重迭的童声)
“不!我不是残次品!我有自己的记忆!我叫周绾!!”(一个尖锐的、与她一模一样的女声在呐喊)
“系统漏洞‘林夜执念残余’已扩散,启动‘回收协议’,清除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衍生体L007.5……”(张超教授冰冷电子化的声音)
最后定格的,是一幅不断闪烁、仿佛信号不良的画面:
穿着婚纱的“周绾”(不,那面容有些微妙的不同,眼神更空洞),站在一个布满电缆和显示屏的诡异空间里,对面是穿着警服、面色凝重的陈默。他们手中拿着的戒指,在特写镜头下,能看清是由某种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微小晶体碎片拼接而成,散发着不祥的光芒。周围,无数个培养舱般的圆柱体里,悬浮着一个个闭目沉睡的“周绾”克隆体……
“啊——!” 周绾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身体剧烈抽搐,眼前景象开始扭曲、旋转。太平间的景象与数据碎片中的实验室、克隆舱、婚礼现场疯狂叠加。她分不清哪里是现实,哪里是植入的记忆,哪里又是……未来的残影?
“她在里面!生物读数剧烈波动!” 柜门外的年轻男人喊道,武器充能完毕的嗡鸣达到顶峰。
“开枪!” 年长男人下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并非来自黑衣男人的武器,而是来自太平间厚重的金属大门!门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撞开,重重砸在墙上!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手里举着一个还在闪烁警灯的警官证,气喘吁吁,脸上混合着震惊、愤怒和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是陈默!
他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警服外套敞开着,头发凌乱,眼神却像刀子一样锐利,瞬间扫过太平间内的景象:两个持奇怪武器的黑衣男人,闪烁着分裂直播画面的监控屏,响个不停的老式电话,以及……那排停尸柜。
“警察!放下武器!” 陈默厉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太平间回荡,暂时压过了刺耳的电话铃声。
两个黑衣男人动作一滞,显然没料到会有警察在这个时间点直接闯进来。年轻男人持枪的手微微偏移,但枪口依旧危险地指向柜门方向。年长男人则迅速将手持终端收起,面罩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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