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上校脸上立刻绽放出满意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华国俘虏被煽动起来的场景。
“那太好了，我马上给两位安排。”
他扭过头，叽里呱啦的用他的母语，招呼坐在后面用餐的女翻译官娜斯塔。
两人一句鸟语都听不懂，但这并不重要。
张爻早已在裤兜里放下录音笔，将那些叽里咕噜的鸟语记录了下来。
只等着回去以后丢空间，用从后勤保障处薅来的翻译器翻译了。
两人隔天就被翻译官娜斯塔领着，穿过几道沉重的铁门，来到了关押华国同胞的区域。
这地方处于地下三层，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排泄物的浑浊气味扑面而来，顶得人脑门子发晕。
放眼望去，周围一圈全是恶臭脏乱的铁栅栏牢房，像牲口圈。
中间硬是开辟出一大片空地，头顶上几排给植物补光的大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地里种的都是土豆，那苗子都蔫了吧唧的。
灯光下，那些华国同胞几乎没了人样，头发擀毡似的粘连在一起，糊在头上脸上。
一个个骨瘦如柴，破布条似的衣服勉强遮体，露出的皮肤上满是新旧交叠的伤痕。
他们机械地挪动着，眼神空洞，跟丢了魂儿一样。
旁边几个小八嘎和小西八，拎着马鞭，嘴里不干不净地吼骂着。
“八嘎呀路～支那猪！快快滴干活！”
“牙咦～西八！在找死吗？！”
时不时就扬手一鞭子抽下去，“啪”的一声脆响，落在人身上就是一道红棱子。
张爻揣在兜里的手瞬间攥成了拳，指甲狠狠抠进掌心，才勉强压住那股把这帮杂碎全突突了的杀心。
白羽眼睛微眯，把整个种植区的地形，通风管道的位置，以及明里暗里的守卫力量，飞快地刻进脑子里。
那几个小八嘎和小西八瞧见娜斯塔，立马换了副嘴脸，麻溜地小跑过来，点头哈腰。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跟刚才挥鞭子的凶神恶煞判若两人。
娜斯塔对着那几个点头哈腰的狗腿子，冷淡地抬了抬下巴，用白熊语快速吩咐了几句。
狗腿子们立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收敛了气焰，悻悻退到一旁。
可那三角眼，还是贼溜溜地在疲惫的华国同胞身上剐来剐去。
娜斯塔脸上挂起微笑，用那口带着卷舌音的华语高声宣布。
“各位！今天，我们又迎来了两位来自华国的朋友！
她们遭受了那个不公政权的迫害，但她们选择了反抗！
她们带来了真相，也为你们带来了新的希望！”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潭，瞬间引起了注意。
一双双空洞麻木的眼睛从乱发后抬起，看向白羽和张爻。
她们太扎眼了，衣着整洁，面色健康，与这地狱景象格格不入。
疑惑、茫然、警惕在人群中弥漫，更有几道隐藏在脏污发丝后的目光，带着几乎要咬碎牙根的恨意。
娜斯塔挥手斥退还想凑近的走狗，对白羽两人比出一个请开始表演的手势。
“接下来就交给两位了。”
白羽点点头，拉着张爻，在走狗们疑问目光中，溜达进田地。
她们仔细打量着同胞，不少人身上那褴褛的破布条，虽脏得看不出本色，但依稀能辨出是华国的作战军装。
白羽深吸一口混杂着土腥和腐臭的空气，走上前。
目光扫过那一张张被苦难刻满印记的脸，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同胞们！”
但她脸上必须冷硬，甚至要带上伊万想看的复仇者，该有的激愤。
“我们来自国内，来自…方舟计划的核心。”
方舟二字，让死水般的眼神泛起了不解的涟漪。
“可我们成了被扔掉的弃子！”
白羽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嘶哑的痛楚。
“登船的，永远是那些高高在上和他们的亲信！
我们这些人，倒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这话像针，扎进了某些同胞心里最疼的地方，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有人开始交换着眼神。
张爻在一旁，配合地绷着脸，露出屈辱又不甘的神情，眼角余光却像雷达，扫视着守卫和监工的位置。
她注意到，有几个穿着破军装，一直低着头的同胞，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紧绷。
“我们逃出来了，到了这儿！”
白羽手臂一挥，指向娜斯塔和这白熊基地。
“在这里，我们至少拿到了复仇的资格！
白熊国愿意和我们合作，去抢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一切！
让那些断我们生路的人，血债血偿！”
监控后面，伊万满意地灌了口伏特加，觉得这戏码对味极了。
紧接着白羽话锋微妙一转，声音压低，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可报仇，不能光指望别人施舍，得靠我们自己挣！
你们想不想爬出这个活死人墓？想不想亲手把命运抢回来？
想不想…在往后的新天地里，挺直腰杆占个位置？”
这低语如同魔鬼的契约，让许多人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
离开？想！做梦都想！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军装的同胞，猛地从人群里窜出，手里拎着刨地的小耙子，劈头盖脸就朝白羽抓来。
“你个狗汉奸！”
“大哥！冷静点！别冲动！别动手啊！”
张爻一把抓住耙子，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对方手腕，不着痕迹地快速捏了几下，脸上却龇牙咧嘴，假装吃力。
“你好好想，谁才是自己人啊？！我们一起复仇不好吗？”
旁边的小八嘎见场面失控，习惯性扬起鞭子，骂骂咧咧就朝那人抽去。
“八嘎！滚回去干活！”
鞭梢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响。
将刚才那个大哥，抽打的皮开肉绽，倒地卷缩，嘴里还在嚷嚷。
“啊——！狗汉奸！老子早晚要了你的命！”
张爻看见那小鬼子不停手，眼神一寒，身体本能就要前冲。
但白羽动作更快，侧身挡在监控方向，一把攥住张爻手臂，眼神带着怒意望向娜斯塔。
“娜斯塔女士，这就是贵国的合作诚意？
当着我们的面，殴打我们未来一起复仇的同志？！
要是白熊连起码的脸面都不给，我们怎么信，抢下方舟后...
我俩和这些同胞兄弟，不会变成你们新的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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