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死寂，寒风吹彻。
满地之人，无人屈膝。
金光上人拄着断裂的禅杖，面色惨白如纸，牙关死死咬紧，硬是撑着不曾后退半步。
清虚道人握剑的手腕剧烈颤抖，剑锋颤颤巍巍，却依旧死死对准前方青衫人影。
崆峒、昆仑、点苍一众各派长老与弟子，人人面露极致恐惧。
却凭着江湖武人的最后一丝傲骨，伫立原地，无人跪地求饶。
江湖草莽，纵是作恶多端，终究留着几分硬气。
令狐冲冷眼扫过全场，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
无嘲讽、无轻蔑，只剩历经生死后的漠然。
“很好。”
他轻轻点头，声音清冷贯彻全场。
“总算没让我彻底失望。”
话音落下，令狐冲收剑归鞘，负手而立。
一身浴血青衫在夜风里猎猎作响，压迫感铺天盖地笼罩整座山坳。
“今日，我给你们所有人一次公平机会。”
全场众人齐齐一怔，眼底满是惊疑。
“尽数出手，围攻于我。”令狐冲目光淡漠，字字铿锵。
“但凡有人能伤我分毫，今夜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我尽数放你们安然离去。”
人群中传来一道颤抖的声音：“若是……若是我们败了呢？”
令狐冲抬眼，眼底杀意骤然凝实，冰冷刺骨。
“败了。”
“便把命，留在这华山山下。”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压得全场呼吸凝滞。
数十名各派高手面面相觑，人心彻底乱了。
谁都怕令狐冲这鬼神般的战力，可谁更怕死！
绝境之中，唯有死战，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令狐冲看着众人迟疑怯懦的模样，再度开口，语气裹挟极致的挑衅。
“怎么？不敢动手？”
“少林、武当、崆峒、昆仑名门正派数百高手，齐聚此地，竟无一人敢对我令狐冲出剑？”
“江湖所谓正道风骨，不过如此！”
此言一出，彻底击穿众人最后的自尊底线。
“令狐冲！你欺人太甚！”
一名崆峒长老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率先提刀悍然扑杀而出！
一人动，万势起！
积压的恐惧与不甘彻底爆发，数十名高手齐齐冲杀上前。
刀光、剑影、掌风、暗器从四面八方封锁所有退路，密密麻麻，直扑令狐冲周身要害。
狂风骤雨般的攻势之下，那道单薄青衫，看似顷刻便会被彻底撕碎。
可令狐冲，自始至终，神色未变。
他不曾拔剑。
右手抬起，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微凝。
九阳纯阳内力交融九阴真经阴柔真气，阴阳流转、刚柔合一。
浩瀚浑厚的内力汇聚指尖，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凌厉气劲。
弹指神通！
“嗤！”
一缕劲风破空掠出，快如电光石火。
冲在最前的崆峒长老额头正中骤然炸开一个细小血洞。
双眼圆睁，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躯直直僵立，轰然倒地！
“嗤！嗤！嗤！”
连环劲风接连迸发，流星赶月，无差扫射！
令狐冲指尖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
每一弹指，必中眉心！每一记气劲，必夺一命！
不过瞬息之间，十余名门派高手接连栽倒在地，额头血洞汩汩冒血，猩红刺眼，触目惊心！
血腥气息瞬间弥漫整座山坳。
活着的众人彻底崩碎了心理防线。
“鬼……他是魔鬼！不是人！”
“逃！快逃！”
数人亡魂皆冒，转身便要狂奔逃窜。
可令狐冲的弹指神通，远比逃命的脚步更快。
但凡踏出三步者，尽数眉心中招，扑倒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余下众人瞬间僵在原地，双腿灌铅，一动不敢动。
他们浑身剧烈颤抖，望着血泊中央那道青衫身影，如同直视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退什么？”
令狐冲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压过所有人的喘息。
“我说了，尽数一起上。战斗，还没结束。”
全场死寂，无人敢应声，无人敢抬手。
一群自诩名门正派的江湖高手，此刻被一人震慑得肝胆俱裂。
“你们不上。”
令狐冲缓缓抬步，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宛若千钧重压，狠狠踩在每一个人心口。
兵刃落地的脆响此起彼伏，无数人瘫软在地，闭目等死，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
但预想中的杀伐，并未降临。
令狐冲穿行在人群之中，左手随意轻挥，将几名浑身战栗的少林弟子直接拨至圈外。
脚尖轻点，又将两名茫然无措的丐帮弟子踢飞出去，稳稳落在安全之地。
这些弟子摔落在地，惊魂未定，抬手抚过周身，竟毫发无伤。
“少林、丐帮之人，滚出此地。”
令狐冲冷眼开口，态度决绝。
被保全的少林、丐帮弟子瘫在地上。
看着满地尸骸猩红，看着杀神般的令狐冲，浑身冰凉，不敢有半分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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