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帮别人。”
纱织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针线放在一块破布上，小声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的摊位。”
“你们自己的？”
乾启有些意外，旋即往前站了半步，打量着她身后的简陋摊位。
摊位是用几块旧木板和折叠铁架拼成的，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不少小物件。
有手工雕刻的木头南瓜吊坠，有些边缘还带着小刀削过的粗糙痕迹；有用弹壳和彩色毛线编织起来的挂坠，弹壳表面被磨得干干净净，泛着晨光；还有几块用厚帆布缝制的手提袋，袋子角落绣着歪歪扭扭的南瓜和幽灵图案，针脚密密麻麻，一看就花了不少心思。
“是的，公主说，既然全基沃托斯的学校都来参加活动，那阿里乌斯也应该拿出一点东西来。”
说到这儿，纱织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只是，我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就利用空闲时间做了一些手工品，打算放在这里换一点活动经费。”
“原来如此。”
乾启恍然，他伸手拿起一个弹壳编成的小挂件，在指掌间翻看。
小挂件的手工确实称不上精致，甚至带着一股野外生存特有的粗糙感，有一种毛子磨的针头的美，但每一根绳结都系得死紧，看得出制作者非常用心。
“那亚津子、日和还有美咲她们呢？”
“日和去主广场排队买打折的特产了，她说如果不早点去，便宜的面包就会被抢光，美咲负责在后方看着备用货物，公主的话……公主刚才被护卫队的那几个孩子拉走了，说是要去挑选什么演出服。”
纱织一口气说完，低头看了看摊位上的东西，补充道：“因此这里总得留一个人看着，我就留下来了，顺便修补一下昨天搬运时弄坏的袋子。”
“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你们了。”乾启把挂坠放回原位，笑着问道，“那你们今晚准备了什么活动？万圣节晚上可是重头戏，各个社团都有自己的特别企划。”
“当然有了。”
听到这个问题，纱织的神情变得认真起来。
她挺直腰板，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在做战术汇报一样，条理清晰地开口道：“根据参考资料，万圣节的核心战术逻辑在于‘潜伏’与‘恐吓’，所以，我们阿里乌斯制定了一套防御兼反击方案。”
“方案？”乾启愣了愣。
“对。”
纱织点点头，继续说道：“我们在三号街区通往主干道的必经之路上，布置了四处假人诱饵，假人内部填充了干草和微量发烟剂，只要有人靠近拉动绊线，就会触发感应机关，掉落带有荧光粉的骷髅头模型，同时，日和会在十米外的掩体后投掷催泪瓦斯烟雾弹，模拟幽灵出没的环境，如果对方没有被击退，我和美咲会从暗处突击，使用橡胶防暴弹进行火力压制，逼迫对方交出糖果。”
“……等一下。”
乾启听得后背发凉，嘴角扯了扯：“你们这是要去打巷战吗？”
“不是巷战。”纱织一本正经地反驳道，“这是针对‘不给糖就捣蛋’这一行动准则制定的标准战术反应，梓也看过了方案，她说‘完全符合实战标准，甚至可以追加两枚阔剑地雷’，不过被日富美同学严厉制止就是了。”
“制止得好……日富美真是太不容易了。”
乾启揉了揉太阳穴，哭笑不得。
补课部是乾启拜托日富美她们做的，虽然她们已经很努力地在帮助阿里乌斯的孩子们融入社会，但是……
虽然阿里乌斯的孩子确实在在努力融入正常社会，但显然，她们的尝试还是跟外界有着不小的代沟。
咕噜——
就在乾启心中吐槽之时，一声突兀的腹鸣突然在安静的摊位后方响了起来。
“嗯？”
“……”
声音不大，但在两人之间听得一清二楚。
只不过，纱织的身体猛地僵住，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蛋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肚子，把头埋得很低，口罩重新拉上去遮住大半张脸，恨不得当场找个掩体钻进去。
“纱织……你是还没吃早饭？”
“……我不饿。”纱织闷在口罩里回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毕竟在阿里乌斯，三天饿九顿已经是常态……”
咕噜噜——
然而，肚子的叫声再次无情地拆穿了她的谎言。
“行了，走吧。”
乾启直接绕过摊位的木桌，走到她面前，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诶？等、等一下，老师？！”
纱织被他拉得往前迈了一步，慌乱地想要挣脱：“我还要看着摊位……而且，而且我身上没有带买食物的信用点……”
“摊位让旁边的熟人帮忙照看一下就行，反正这会儿人不多。”
乾启转头对隔壁摊位一个戴着安全帽的学生招了招手，拜托对方照看两眼，随后抓着纱织的手掌往前走：“至于早饭的钱，老师请客，哪有让学生饿着肚子在冷风里吹一早上的道理。”
“但是……”
纱织别扭地动了动被抓住的手。
乾启的手掌很大，带着常人的体温，隔着微凉的空气传过来，热乎乎的，让她忍不住想要缩胳膊，但乾启握得很有分寸，不重，却也不松手，让她无法挣脱，并大步走在前面。
而看着走在前面的背影，纱织挣扎的力道慢慢小了下去。
“我知道了……”
她垂下肩膀，放弃了抵抗，任由乾启拉着自己的手，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踩着地上薄薄的白霜，慢慢穿过清晨略显冷清的街角。
“想吃什么？”乾启头也不回地问，“前面那家热狗摊刚开门，隔壁还有卖热牛奶和关东煮的。”
“……热的就行。”
纱织被拉着往前走，口罩底下的嘴角轻轻动了一下，小声回答。
“好的，那就这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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