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帆被海风撑得满满当当,胡闹号犁开淡金色的海面,留下一道细碎的白浪。贝壳风铃在桅杆下叮铃作响,混着海浪声,意外地让人安心。
楚歌依旧靠在船舷边,指尖轻轻拂过微凉的木质栏杆。
远处的海岸线渐渐缩成一条淡青色的线,天地间只剩下一望无际的蓝,连风都慢了下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空气,心底那些紧绷了许久的情绪,像被海浪一遍遍冲刷的沙砾,慢慢变得柔软平和。
这样不用奔赴战场、不用算计谋划、只跟着一艘名字就透着任性的小船漂在海上的时刻,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出现过。
甲板上立刻热闹起来。
百里胖胖从船头摸到船尾,眼睛瞪得像两颗圆溜溜的葡萄,一会儿扒着栏杆看水里游过的彩色小鱼,一会儿凑到谢贝蕾妲身边,小心翼翼递上一块提前备好的糕点,讨好道:“蟹姐,以后船上安保就靠你了,我这人胆子小,万一遇到点风吹草动,你可得罩着我。”
谢贝蕾妲大钳子轻轻一夹,把糕点卷走,咔哧咔哧嚼得香甜,算是默认了他的讨好。
百里胖胖立刻松了口气,转头就对着大海拍胸脯:“放心!有咱们蟹姐在,就算是深海巨妖来了,也得被夹成海鲜拼盘!”
话音刚落,海面忽然咚地一声闷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下快速划过,阴影之大,几乎瞬间将整艘胡闹号都罩住。
海水猛地翻涌,浪头轻轻一颠,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哇啊啊——!”
百里胖胖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肥硕的身子一扭,直接抱住了旁边的桅杆,脸都白了:“水、水怪!!真来了啊!!芙芙救命!章鱼哥救我!!”
全船瞬间安静。
楚歌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片翻涌的海水。
黑影速度极快,轮廓庞大,却没有丝毫攻击性,只是贴着船底游过,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别演了!”被拆穿的百里胖胖嘿嘿一笑。
林七夜眼神一锐,下意识挡在珈蓝身前,手已经轻轻搭在了剑柄上,语气冷静:“别慌,没有敌意。”
珈蓝忍不住轻笑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放心,不是怪物,是动静大了点的海生生灵而已。”
她声音清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你看,它只是好奇,绕着船看了一圈。”
林七夜侧头看向她,眼底的锐利慢慢褪去,换上几分柔和,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没有完全松开戒备的姿态,依旧将她护在身侧。
芙宁娜更是兴奋得眼睛发亮,扒着栏杆往下看,恨不得直接跳下去:“是不是大鲸鱼?!我就说近海会有好玩的东西!乌瑟勋爵,你快看下面!”
乌瑟勋爵八只眼睛一起朝下瞟,慢悠悠伸出一根触手,轻轻点了点水面,像是在跟水下的黑影打招呼。
黑影在水下转了一圈,又咚地一声,远远游开,巨大的尾鳍轻轻一甩,溅起一片小小的水花,很快消失在碧蓝的海水里,只留下一圈慢慢平复的波纹。
甲板上死寂两秒。
“早就走啦。”芙宁娜想起来百里胖胖刚才那滑稽的模样,“就是一头大点的鲸鱼而已,看把你吓的。”
百里胖胖嘿嘿一笑,嘴硬道:“我这不是怕它冲上来,把咱们今天的海鲜早餐抢走吗!”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楚歌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重新望向无边无际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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