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你说是对，我确实有点慌了”
李海峰沉默片刻，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但我对未来的把控倒是无所谓，我只是感觉这世界。
不真实！”
“呵呵…我懂，窥视未来的通病”
柳如风捂着嘴，轻笑两声。
“第七层那只三眼狐狸，也有跟你有一样的毛病。
她总觉得，自己是虚幻的，是不存在的”
“第七层的三眼狐狸？”
李海峰皱了皱眉。
“还没处理掉？”
“没呢！处理它干嘛？人家老老实实待着”
柳如风的身影白了他一眼，架起二郎腿，一晃一晃的。
“你就没想过？
你看见的未来，其实是虚幻的，根本就不存在是？”
“呃…？！”
李海峰像被人敲了一下闷棍，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有没有没想过，你看见的那个世界，压根就是假的？
柳如风晃着腿，语气随意。
你自己也说了，这世界不真实。
那你有没有想过，不真实的不是这个世界，是你脑子里装的那份世界
“就像你的幻术，轻易的就可以改变环境，构建出一个虚假的世界出来”
“……”
李海峰没接话。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
这种事情他干了，李建国就是他创造出来的。
“呵呵呵…”
见他愣在原地，女人坐在树岔中间，轻轻的晃着腿。
“真真假假又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一段记忆而已。
等到死后，自然也就消散了，什么都没剩下”
“这世界九成九的生灵都是在凑数的，只不过是为了凸现出那有限的几个主角，随便凑合凑合活就可以了”
“呃…那你呢？你也是凑数的？
李海峰架起双腿，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柳如风歪了歪头，树叶不断颤抖，仅剩不多的柳枝拼出另一个人形。
我当然不是。
不然我干嘛坐在这儿陪你聊天？一个凑数的人，是不会发现自己在凑数的。
就像你用幻术构建的存在，是不会发现，自己是被创造出来的一样
是吗？那你是怎么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
李海峰架着脚，笑眯眯的看着她。
该说不说，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东西，确实有点东西。
“呃…怎么说呢！”
柳如风沉默了片刻。
树枝幻化的手指轻轻叩着树干。
“嗒、嗒、嗒”不紧不慢的节奏，在办公室内响起。
可能是我活的久吧！
一千多年了，见过人、事、物，太多太多了。
有一类人，你不管把他们放在任何时代、任何位置，他们都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都能活得差不多”
“出生、成长、工作、结婚、生子、老死。
周而复始，一岔接一岔。
不是特别好也不特别坏，不特别重要也不特别多余。
他们的人生就好像是一种填充物，被人特意创造出来，填充这个世界的”
“呵呵呵…”
李海峰笑笑，没有说话。
还有一类人就很特别
她顿了顿。
不论你把他丢进什么环境里，都会把那个环境搅得天翻地覆。
他活着的时候，周围的人跟着他变。
他死了之后，周围的人还在受他的影响，享受着他的庇护。
“哦…”
李海峰挑了挑眉。
那你觉得我是第一种，还是第二种？
你觉得你是第一种？”柳如风反问。
“呃…应该不算吧！”
李海峰张了张嘴，苦笑着摇了摇头。
就自己做的这些事，怎么着也不像是个安稳的人。
想想五年前。
天老大，地老二，他自己老三。
现在…？
“你看”
柳如风一摊手。
如玉的柳条随意摆动。
“你连自己都不确定，那你操这么多心干嘛！
睁开眼就是自己，闭上眼这个世界就跟你没有关系。
你的任务不是发现世界的真假，而是过好自己的每一天。
至少，在你的世界，你是主角”
“呵呵呵…柳如风，我发现你倒是挺会安稳人的”
李海峰笑了下，伸手拨弄了一下那几根绿枝。
“那你呢？你活着是为了什么？”
“我？”
树枝小人一愣，背过身，看向窗外的月影。
我活着是为了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也是被人造出的时候，不后悔。
说完，柳叶飘散。
玉柳重新安静的呆在盆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李海峰看着柳树愣神片刻，随后淡然一笑。
“算了、想这么多干嘛？
就算是这个世界是假的，我也要活出真的自己”
……
“爹、娘，我们回来了”
就在李海峰跟柳如风聊天之时，李婉君姐妹也已经回到了家。
房子还是那间房子，只不过稍微装修了一下，看上去亮堂了不少。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吃饭了吗？亲相的怎么样？有看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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