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倒霉事儿，把他们两个整的焦头烂额，整个人都蔫了。
“爹，你说这是不是，是不是杏花她？”大柱蹲在灶房门口，手里捧着碗，看着碗里的稀粥，忽然没了胃口。
郑老大瞪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其实他心里还觉得，这是不是因为他们心里对小十心怀恶意，维护杏花，所以，这是反噬？
但这个猜测，他是一点都不敢说出来。
村里人的议论更难听。
“听说了吗？郑家大房那爷俩，天天倒霉，怕是杏花死得不甘心，回来闹的。”
“可不是嘛，那杏花年纪轻轻就没了，连个儿子都没留下，能甘心吗？
村里的人，对有没有儿子，有没有香火祭祀，那是相当重视。
这也是他们对老郑家羡慕又嫉妒的原因所在，一大家子的男丁，看着就势大，但现在他们家突然分家了，具体的他们不清楚，但他们也高兴。
这些闲言碎语像风一样，吹遍了整个村子，自然也吹进了郑家人的耳朵里。
尤其是郑老大跟大柱，他们两个的名声，在村里，还有附近的十里八村的地方，算是坏了。
郑老太坐在正房里，想着村里的那些婆子对自家的议论，心里更烦了，她看了一眼坐在对面抽闷烟的郑老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了口。
“老头子，要不，还是请神婆来看看？”
郑老头手里的烟杆顿了一下，没说话。
“不是我心虚，杏花是难产没的，这事太邪门了。”郑老太压低了声音，“老大和大柱这半个月，倒霉的事一桩接一桩，村里人都在说闲话，再这么下去，大房的名声就毁了。”
郑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闷声说道，“你去请吧。”
“算了，你带他们两个，悄悄的去神婆那边看看。”
请神婆到家，动静太大，传出去，又要被村里的人说个不停，更像是当众坐实了大房不好的事实。
郑老太想着也对，的确是该悄悄的。
“哥，那个神婆的确是有点本事，他们身上的霉运，已经化解了。”蝶彩一直都关注着，所以有了变化，第一时间就回来说了。“哥，要不要继续给他们贴上霉运符？”
“算了，放过他们了。”凌远空摇头，真要把人弄出个好歹，到时候还要花钱治疗，要是太过严重，他们几房多多少少还是得帮忙的。
就是杏花生下来的女儿，因为她的出生，杏花没了，大柱对她是不喜欢的，而郑老大其实觉得身上的霉运，是她不详带来的，所以也很不喜，还说过她是不是灾星，平时都不看一眼的，更别提说是抱一抱了。
这个时候，他就忘了他之前对着这个孩子的期待，现在眼里只有盼睇生下来的大孙子。
大房那边的热闹，凌远空不管，只一年，他就可以从蒙学班，升去甲班，甲班，其实就是科举种子。
郑老头被刘秀才找去谈了两句，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大喜，脸上的笑容满满的，这还是分家之后，他最开心的时候。
从镇上回来的一路上，他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一进院子，就大声喊着，“老三，老三家的，在不在？”
王氏正在灶房里腌咸菜，听到公公的声音，擦了手出来，“爹，怎么了？”
看到后面跟着进来的凌远空，她担忧的心就放下了，不是小儿子出事就好。
“是好事。”郑老头笑眯眯的说道，“刘秀才说，小十天资聪颖，明年就能从丙班升到甲班，甲班啊，那可是专门培养科举种子的班，刘秀才也只收了不到十个。”
王氏听了，眼睛一下子亮了，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真的？爹，太好了，我就说了，小十聪慧，是个读书人。”
郑老三从外面回来，正好听到了郑老头的话，很是惊喜，“爹，刘秀才真这么说？”
“我还能用这件事情来骗你们不成，刘秀才亲口跟我说的。”郑老头先是不高兴，接着就是得意。
三房这边喜气洋洋，六柱回来，知道弟弟竟然读书这么好，也是为了他高兴。
而另外三房的人，就复杂的很了，要是还没分家，他们心中尽管会嫉妒，但也高兴，但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了，以后就算小十发展的很好，他们能沾到的光，也是有限的。
想到这里，对已经死去的杏花，这会儿也不管她人都死了，他们心中依然有怨恨。
第二年开始，凌远空就跟小八、小九他们分开了，而他们两个，在读完两年之后，在刘秀才的评估下，没有读书天分，就不浪费钱财继续读书了。
这让郑老头有些失望，还想着家里再出一个读书种子，毕竟只有一个还是不够保险，但没想到两个都是蠢材。
此后，对凌远空越加重视。
又三年，凌远空一直都是优秀的，终于得到刘秀才的首肯，让他下场去试一试。
这一年，凌远空十岁了，虚岁十二岁。
决定了之后，凌远空回去就跟家里说了，郑老三跟王氏，喜的眉开眼笑的，郑老头也难得的拿出买了许久的散酒，喝了一小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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