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大柱的声音很低很沉,死死的盯着杏花,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到极点的颤抖,“你告诉我,这个东西,哪来的?”
杏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扑过去抱住大柱的腿,哭着说道,“大柱,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这是诅咒,我娘给我的时候说这是保平安的,说藏好了对咱们都好,我真的不知道。”
“保平安?”郑老三从门外挤进来,脸色铁青,“保谁的平安?借小十的运势去保你们王家的平安?更何况,神婆说了,这是借运,不是保平安。”
杏花的娘家姓王。
“三叔,我。”杏花转过头,想要辩解,但看到郑老三那双喷火的眼睛,又缩了回去。
“神婆,麻烦您看看这个,能解吗?”郑老太把大柱手上的东西,都拿给神婆。
神婆没理会这一摊事,她做神婆,遇到的事,多了去了。
神婆接过那个红布包,将两个娃娃放在一起,闭上眼睛又念了几句咒语,然后睁开眼,缓缓点头,“母咒和子咒都找到了,可以解,但借走的运势,能不能回来,要看天意。”
“那就麻烦神婆了。”郑老太的声音苍老了许多。
神婆点了点头,让人准备了一个铜盆,将两个布娃娃和黄纸、黑石头一起放进去,倒上朱砂水,点燃了一把符纸,火焰腾地蹿起来,映得满屋子人的脸都忽明忽暗。
杏花跪在地上,看着那团火,浑身抖得像筛糠。
凌远空站在人群后面,看着那团火将诅咒娃娃吞没,心里头没什么太大的波澜,不说那个八字,不是他自己的,就算是自己的,就这样的小诅咒,也借不了他的运。
不过这是个机会,正好扯下自身的福星名头,这几年给老郑家的也够了,人越来越多,人心就越乱,等到一个个都成家了,心里顾着小家,这样的事情,迟早会发生的。
所以,凌远空这个被诅咒的本人,没多大的反应,但郑老三跟王氏不得了,盯着杏花,就跟仇人一样,要不是顾忌着她怀着孩子,那是老郑家的下一代,他们说不定就要上手了。
“神婆,麻烦您再劳累劳累,帮我这小孙子看看,这诅咒,除了被借了运,还有没有别的伤害。”郑老太拉着凌远空到神婆跟前。
神婆眯着眼睛,直直的看着凌远空,半晌过后,摇了摇头,“还是之前的话,他的命格,我看不透,看不出别的。”
其他人看向凌远空,心痛、可惜、同情......
送了神婆出去,家里压抑的氛围,顿时就跟开水一样,开始沸腾起来。
郑老头跟郑老太,看着儿孙们,只觉得头痛的很,这次,还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老大,老大媳妇,你们怎么说?”郑老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人心上。
“爹,我,我不知道。”老大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他也好为难,不知道要怎么办,一边是兄弟侄子,一边是未出生的孙子。
他这副样子,看的郑老头跟郑老太,眼神都要冒火了。
他们问他,就是想要给他机会,让他好好说,做出姿态,别让老三对他这个大哥有隔阂,结果呢,他这样一来,不说消除隔阂,老三怕是要连他也恨上了。
他们怎么不知道老大是这么蠢的?
钱氏突然走出来,来到杏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得杏花歪倒在地。
也打的众人一个猝不及防。
“你这个蠢货!你娘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你嫁到了郑家,就是郑家的人,你还把娘家的话当圣旨?”钱氏一边骂一边打,“我门家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娘,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杏花捂着脸哭着摇头,一边躲着。
“娘,杏花还怀着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她,三叔三婶、小十,对不起,你们要打要罚,我都受着,等她把孩子生了,也随你们打骂。”大柱拦在杏花面前,把她护在后头。
“呵。”王氏冷笑,“神婆说了,这是借运的诅咒,不是什么保平安,就算是保平安,为什么要用小十的生辰八字,为什么不是用她跟大柱的,还有做父母的更能护着孩子吗?她的话,我一句都不信,我只相信,她这是处心积虑,是眼红,是坏心了心肠,就为了小十的福运,现在只是哭两声,说什么都不知道,就想揭过去?”
“再说了,她的胎有什么问题吗?没有!只有一点,那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眼红别人的,还是嫂子呢,这样嫉妒夫家弟弟,上天怎么没降下来一道雷劈了她!”
“我可怜的小十啊,好好的,外人还没怎么呢,自家人就动手了,以后还不知道要做什么呢,也不知道这次的诅咒,对你的伤害有多大,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最后,王氏一个劲的抱着凌远空哭。
其他人都不好说什么劝慰的话了,他们同情小十,也同情自己,之前的那些不劳而获的好处,都要没了。
想到这里,都恨恨的看着杏花,然后就是看着两个老人了。
郑老头跟郑老太则是看向郑老大,看他怎么说,他们作为老人,不能真的太过偏心的,最好的就是老大他们付出一些代价,让老三消消气。
尽管说不管老大他们付出什么,对小十的损失,都是不能弥补的,但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郑老大犹豫了一瞬,正要开口,就被钱氏拦下,“爹娘,老大的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无颜面对,她这样的心肠,继续留在我们家,以后也是祸害,等她生了孩子,就休了她。”
“娘!”大柱震惊的抬头。
“娘,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杏花更是哭着跪在钱氏面前。
郑老大也是震惊的看着钱氏,没想到她竟然想要休了儿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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