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元微微沉思:“摆上来吧!”
小厮立刻将三菜一汤整齐摆到桌子上,清淡的鲜香散发开来,色泽鲜亮,香气浓郁,远比官衙公膳精致可口。
“你退下去用膳。”
等到小厮离开,屋内无人,周志元从袖口摸出一枚银针,一一在所有菜品中,确认了一下有没有下毒,这才收起银针,拿起筷子用膳。
红烧鸡块软烂入味,肉片鲜香不腻,青菜清爽适口,寻常家常菜,味道却远超府中的大厨师。
连日忙于公务,胃口寡淡的周志元,不知不觉竟然吃了满满一碗饭菜。
而此刻返程的俞宛儿,全然不知道衙门里面的事情,马车经过热闹的街巷,她闲来无事掀开车帘看了看,目光扫过街角的书店,眸光微微一缩。
街面狭小,前方的马车并没有停在边上,后面的马车直接就被堵上。
人群里面,周诗诗正拦在书店门口,直接拦在霍景墨面前。
距离太远,听不清二人交谈内容,可单凭背影姿态,便能瞧得一清二楚。
周诗诗此刻刻意娇柔,举止做作,全然一副攀谈,想要亲近的样子。
反观霍景墨,面容清冷,周身都是疏离的气场,字字句句都是避让,划清界限的冷淡。
“是诗诗。”
俞宛儿眸光微动,随口吩咐一声,带着春兰,可儿怜儿缓步走下马车。
刚走近几步,街边二人的交谈声便清晰落入耳中。
霍景墨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的郑重:“那日不过是一场意外误会,若是二小姐因为荷包一事心生芥蒂,我可亲自登门致歉,化解留言。”
周诗诗闻言顿时急了,语气带着几分娇蛮委屈,“怎么能轻易算了?当日满街百姓都目睹了你收下我的荷包,如今你这般说,置我于何地,往后我还如何婚配?”
“二小姐,在下......”
霍景墨正要辩解,一道清浅熟悉的女声突然打断了他。
他抬眸看去,撞进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眼眸,藏在袖子下面的手,下意识骤然收紧,心底波澜骤起。
周诗诗回头看见俞宛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不耐:“你怎么会在这里?”
“刚才去兵部给父亲送午膳,正好经过这里。”俞宛儿神色淡然,语气温和无波,“远远看见你,像是遇上难事,便过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解围。”
“不必!”周诗诗一口回绝,态度生硬:“我的事不用你插手,你自己回去便是。”
俞宛儿眉梢轻挑,目光扫过她,落回霍景墨的身上,似笑非笑,“当真无需帮忙?可我瞧着探花郎的意思,并不愿为此事登门提亲。”
话音落下,她直视霍景墨,语气带着几分世家嫡女的从容,“探花郎你可知道,我妹妹可是周家二小姐,能和周家结亲,于你来说可是高攀。”
霍景墨微微后退半步,躬身拱手,姿态端雅克制:“在下从来没有高攀的想法,而且在下心中,早已......”
后半句情意滚烫的告白即将出口,俞宛儿心脏一跳,生怕他当众吐露私情,引来祸端,立刻出声打断。
“当日街头众人都知道你收下了荷包,流言早就传遍京城,今天若不给周家一个交代,我们便只能派人前往你的居所,将荷包取回,了结这段是非。”
霍景墨瞬间会意,立刻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纸条,递给俞宛儿:“这个是我居所地址,周府随时可派人前往取回荷包。”
俞宛儿垂眸飞快扫过字迹,将地址牢牢记在心里,可不等她接过纸条,一边又急又恼的周诗诗伸手抢过,狠狠揉成团,随手扔在地上。
她满脸气急败坏,眼眶泛红,“我不要,谁也不许去拿,这件事不准就这么算。”
“诗诗,你这般任性胡闹......”
“不用你多管闲事。”周诗诗厉声打断,颜面尽失,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快步登上马车,催促车夫立刻离开。
俞宛儿静静看了霍景墨一眼,眼底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悸动和默契,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离开。
表面平静无波,她心底早已雀跃不已,本来是寻常送膳,竟然意外遇到了霍景墨,还顺利知道了他的主厨,算得上是天大的惊喜。
回到周府,俞宛儿满心焦灼,只盼着天色快点入夜,好找机会去找他。
这个时候,春兰匆匆来报。
“小姐,二小姐在老夫人院中哭闹不休,老爷,夫人都已经赶过去了。”
俞宛儿闻言,抬步前往老夫人的院中。
还没进门,屋内就传来周诗诗的哭喊声,“我非他不嫁,这辈子除了探花郎,我谁都不嫁!”
莫氏无奈又心疼的声音随之响起:“你简直胡闹,不过街头一面之缘,你连对方品性家世都不知道,就这个样子,万一婚后受委屈,该如何是好?”
“我信他为人,他绝不会负我,更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周诗诗已然魔怔,认准了霍景墨。
莫氏护女心切,当即软声劝道:“老爷,既然诗诗真心喜欢,不如遂了她的心意......”
周志元当即冷眼扫过,沉声反对:“齐溪孤身无依,全家都遭了天灾离世,仅剩的寡母也于去年病故,无根无萍,无亲无故,此人品性深浅,心性善恶,我们一概不知,绝不能轻易答应。”
站在门口的俞宛儿听得一清二楚,心底不禁一阵寒凉。
她替惨死的原主感到不值。
同样是亲生女儿,她的婚事,周志元不问人品,不问性情,草草敲定与人婚配,全然漠不关心。
可轮到掌心娇宠的庶女周诗诗,他却字字谨慎,句句考量,唯恐女儿所托非人,婚后受苦,这般双标偏心,实在刺眼又凉薄。
俞宛儿心头微恼,索性直接进门,淡然开口,“父亲此言极是,既然不知道探花郎品性,可让人细细探查便是,当初女儿婚配田家,父亲不也让女儿自己打探对方为人,自信考量?何以到了妹妹这里,便百般谨慎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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