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沐,你到底去了哪里?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与此同时,秋沐已经离开了京城三百里。
她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骡车上,身边坐着兰茵,对面坐着紫衿。
三个人都穿着普通的粗布衣裳,脸上涂着黄蜡,看起来就像三个逃难的农妇。
骡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速度不快不慢,混在逃难的流民队伍中,一点也不显眼。
北境战事一起,不少北方的百姓都开始往南逃难。
官道上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袱,步履蹒跚地向前走着。秋沐她们的骡车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阁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兰茵低声问道。
秋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兰茵。
兰茵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变了。
“这……这是……”
“师父的回信。”秋沐淡淡说道,“昨天晚上收到的。”
兰茵快速看完了信,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洛神医已经到了南灵?”
“嗯。”秋沐点了点头,“她没有直接来京城,而是绕道去了南灵。她说,她在南灵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和枞楮宫有关。”
“所以我们要去南灵?”
“对。”秋沐的目光投向窗外,“先回秘阁,然后回南灵,找师父。”
紫衿皱了皱眉,问道:“阁主,南灵是沈家的地盘。我们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冒险也得去。”秋沐的语气很坚定,“师父不会无缘无故去南灵。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才会改变行程。我们必须尽快和她汇合。”
兰茵和紫衿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她们知道,秋沐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谁也劝不住。
骡车继续向前行驶,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田野和村庄。
秋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思绪万千。
她想起了南霁风。
他现在应该已经出发了吧。三千骑兵,浩浩荡荡,威风凛凛。
她想象着他骑在马上的样子,一定很好看。
可惜,她看不到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秋沐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风景,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但她很快就将这股情绪压了下去。
南霁风率领三千精锐骑兵离开京城后,一路向北疾行。
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尘土。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窃窃私语,议论着这位睿王此去北境,能否平定边患。
第一天,队伍行进了八十里,在驿站歇息。
第二天,队伍行进了九十里,傍晚时分抵达了一座名为“清河”的小城。按照计划,队伍本应在清河城中休整一夜,补充粮草饮水,次日继续北上。
但当天夜里,南霁风突然病倒了。
症状来得很急——高烧不退,面色潮红,咳嗽不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随军的太医被紧急召来,诊脉之后,面色凝重地说王爷这是感染了风寒,加上连日劳累,身体透支,需要静养,不能再继续赶路了。
苏罗急得团团转,在驿馆的走廊上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营地,士兵们议论纷纷,都说王爷为了北境战事操劳过度,这才病倒了。
有人担忧,有人感慨,也有人暗中松了口气——王爷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趟北境之行可就悬了。
第三天清晨,苏罗站在驿馆门前,对着整装待发的将士们宣布:王爷病体未愈,不能骑马,改为乘坐马车赶路。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是一辆宽敞舒适的青呢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褥子,车窗用帷幔遮得严严实实,既保暖又防风。
将士们没有起疑。感染风寒的人确实不能吹风,坐马车是理所当然的安排。几个将领还特意上前问候,隔着车帘说了几句“王爷保重身体”之类的话。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南霁风半张脸,面色确实不太好,声音也有些沙哑,简短地回应了几句,便放下了帘子。
队伍重新上路。
马车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骑兵护卫,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没有人注意到,马车里的那个人,并不是南霁风。
真正的南霁风,此刻正骑着一匹快马,沿着一条偏僻的小路,一路向南疾驰。
他是在昨夜安排好这一切的。太医是他的人,那场“急病”是事先策划好的戏码。马车里的那个人是他的一个暗卫,身材相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又经过了一番易容改装,加上病中憔悴,隔着车帘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苏罗留在了队伍中,负责统率全军,应付各种突发状况。他是南霁风最信任的人,也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临别前,苏罗曾试图劝阻:“王爷,您一个人去云骨山,太危险了。万一被秘阁的人发现,或者遇到什么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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