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身子一震,猛地回过神来,转头便看到了站在身旁的他。
他变了,摇身一转,身份身份更尊贵了。
她心中一惊,慌乱地站起身来,微微福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他看着秋沐慌乱的模样,心中一阵心疼,柔声说道:“郡主莫要多礼,此处并无旁人,你我不必如此生分。”
秋沐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目光又不自觉地瞥向南霁风的方向。面前的男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南霁风和沈依依坐在一起,心中涌起一股醋意。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郡主,何必如此在意他。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
黑暗中,秋沐猛地睁开眼。
胸口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寝殿里清晰可闻。她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浑身上下却是一片冰凉,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寝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噩梦的余韵尚未散去。那片刺目的红,忘川涧刺骨的冰水,还有那两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脸……南霁风的冷漠,南记坤温柔话语下隐藏的、令人不安的灼热……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裹,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梦。
或者说,不完全是梦。
那些画面太真实了。触感,温度,甚至当时心跳的节奏,都清晰得可怕。那不是凭空捏造的幻想,更像是……被强行尘封、又在今夜被某种刺激唤醒的、破碎的记忆片段。
七年前的大婚,休书,跳崖……这些片段虽然混乱,但她隐约知道它们属于“真实”。
可梦中与南记坤相遇的片段呢?那个称呼她为“郡主”、眼中带着异样情愫的年轻太子(当时应是皇子)?那句“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
这算什么?她与南记坤,在更早之前,在她嫁给南霁风之前,就已经相识?甚至……有过某种纠葛?
这个认知让秋沐浑身发冷,一种比噩梦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自己与南霁风的纠葛,始于那场赐婚,终于那纸休书。她恨他,怨他,却又因蚀心散的毒和失忆后的境遇,不得不留在他身边虚与委蛇。可如果,在她与南霁风的故事开始之前,就已经卷入了与南记坤的漩涡……
那她这六年来承受的一切,她失去的记忆,她被迫分离的骨肉,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算计?
南霁风知道吗?他当年休她,仅仅是因为沈依依的陷害,还是……也与她和南记坤的旧识有关?
南记坤如今对她的异常关注和试探,仅仅是因为她“死而复生”带来的惊讶,还是……藏着更深的目的?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中冲撞,头痛再次隐隐发作,但这一次,不是因为蚀心散,而是因为信息过载和巨大的心理冲击。
她躺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微起伏。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勉强分辨出寝殿内熟悉的轮廓——雕花的床顶,垂下的纱幔,不远处桌案的模糊影子,还有窗棂缝隙透进来的、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月光还是远处灯火的微光。
南霁风不在。
她记得睡前他似乎一直在床边守着,握着她的手。现在,手是自由的,被窝另一边也是冰冷的,他应该离开有一段时间了。
也好。她现在心绪纷乱如麻,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那张与梦中冷酷重叠的脸,会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质问,想要逃离。
她需要冷静,需要信息。
“兰茵。”秋沐开口唤道,声音有些干涩沙哑,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几乎是话音刚落,寝殿门就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兰茵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反手带上门,快步走到床前。
她手里端着一盏小巧的琉璃灯,柔和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映出她担忧的脸。
“阁主,你醒了?”兰茵将灯放在床边小几上,俯身仔细查看秋沐的脸色,“感觉好些了吗?你昏睡了大半天,可把属下吓坏了。府医来看过几次,说是心神耗损过度,需要静养。王爷……王爷之前一直守着,方才前院有紧急军务来报,才不得不离开,吩咐属下务必守在门口,您一有动静立刻进来。”
秋沐没有回应兰茵的关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琉璃灯的光映在她眼中,却照不进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她的眼神不再是平日里伪装出的空洞茫然,而是沉静、锐利,带着一种兰茵许久未见的、属于“秘阁阁主”的威压和审视。
兰茵心头莫名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兰茵,”秋沐再次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做了个梦。”
兰茵抿了抿唇,等待下文。
“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秋沐慢慢说道,目光锁住兰茵的眼睛,“大婚,休书,跳崖……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还有一个人,对我说,‘在孤眼中,这世间再无人能及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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