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好了吗?”秋芊芸递过来一杯水。
秋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感觉喉咙没那么干了。她看向床上的南霁风,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的青黑色似乎淡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暂时没事了。”秋沐放下水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这只是权宜之计,他中的毒很霸道,必须等太医来诊断才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太医苍老而急促的声音:“王爷怎么样了?”
阿弗连忙打开门:“李太医,您可来了!快请进!”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来,看到床上的南霁风,脸色大变,连忙放下药箱,上前为他诊脉。
秋沐和秋芊芸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后,留下太医和阿弗在床边忙碌。
屏风后的烛火依旧摇曳,映着秋沐的侧脸,线条柔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看着自己沾了些许血污的指尖,脑海里闪过南霁风苍白的脸,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有松了口气,有疑惑,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天快亮了,窗外的蔷薇花在晨光里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极了少女羞涩的脸颊。秋沐知道,这场风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南霁风中的毒,玄冰砂的下落,还有她被软禁的处境……一切都像一团乱麻,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脱身。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这就够了。秋沐在心里对自己说,却不知为何,指尖总残留着他皮肤的冰凉触感,挥之不去。
曦微露时,睿王府的青石小径已被露水打湿,踩上去带着沁骨的凉意。
沈依依端着那盅精心熬制的鹿胎汤,指尖裹着厚厚的锦帕,仍能感受到陶罐传来的温热。
汤熬了整整一夜,药材的醇厚与鹿胎的腥甜在文火慢炖中交融,她闻着那熟悉的药香,心头却像压着块湿冷的棉絮,沉甸甸的喘不过气。
汀兰院到逸风院的路不长,可她走得极慢。廊下的灯笼还未熄灭,昏黄的光晕透过薄雾,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
碧月跟在身后,几次想接过汤盅,都被她轻轻避开了。
“王妃,前面就是逸风院了。”碧月压低声音提醒,目光瞟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朱漆院门。
门楣上的“逸风院”三个字是南霁风亲笔所题,笔锋凌厉,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沈依依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锦帕上绣着的缠枝莲纹。
“我知道。”沈依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只是……王爷昨夜没去母妃那里,想必是在这里歇下了。”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院门前。
门没上锁,虚掩着,能看到院里那株爬满墙头的蔷薇,晨露沾在粉白的花瓣上,晶莹剔透,却掩不住花丛后那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那是南霁风安排的暗卫,比别处多了三倍不止。
沈依依深吸一口气,正想推门,一道高大的身影忽然从门后闪出,挡住了她的去路。
是阿弗。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肩胛处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深色的衣料上洇出一块暗红的血迹。他的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一夜未眠,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落在沈依依身上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
“沈王妃。”阿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你怎么来了?”
沈依依端着汤盅的手紧了紧,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本妃听说王爷昨夜受了伤,特意炖了些鹿胎汤来,给他补补身子。”她说着,就想往里走,“不知王爷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正在休息。”阿弗侧身一步,依旧挡在门口,语气冷了几分,“王妃切莫忘了规矩。”
沈依依的脚步僵住了。
规矩?她当然知道规矩。南霁风早就下了令,除了他亲自允准的人,谁也不准踏入半步,哪怕是她这个正牌王妃,也只能在院外徘徊。
可他是她的夫君啊。他受了伤,她这个做妻子的,难道连送一碗汤的资格都没有吗?
“本妃只是想看看王爷……”沈依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汤放在这里就走,不打扰他休息。”
阿弗的目光落在那盅汤上,又看了看沈依依泛红的眼眶,沉默了片刻。
“王爷吩咐过,逸风院不准任何人入内,包括王妃。”阿弗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汤,属下可以替沈王妃送进去。”
沈依依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她熬了一夜的汤,连亲手递到他面前的资格都没有吗?她看着阿弗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院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好。”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有劳你了。告诉他,汤里加了些温补的药材,对身体有好处,让他……趁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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