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表情复杂的看着蒋之恒的手掌,随后抬眼看着蒋之恒。
“你这理直气壮的,听着倒像是杂家欠你银子。”
蒋之恒笑着走近一些,低声道:“小的这不是没办法吗?找人办事儿处处要打点,小的那点儿银子拿到手里还没捂热就没了。”
蒋之恒表情羡慕的看着进忠恭维道:“哪儿像您位高权重,只有别人给您送银钱的,没听说您还能缺银子的。“
进忠听着他的话,微微勾起嘴角,双手抱在身前看着他:“嘿,真是奇怪了哈。要是换个人来说这些话,杂家都不乐意听,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那么好听呢?”
蒋之恒还以为进忠转性了,笑容更甚了些,就见进忠突然板着脸道:“不给。”
被他这么一噎,蒋之恒脸上的笑瞬间消失,然后转移到了进忠脸上。
“你都说了,从来都是别人给杂家送银子,又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送出去呢?”
进忠好整以暇的抿着笑看着蒋之恒,似是想看他还有什么招。
就见蒋之恒失望的低下头,微微躬身道:“是小的逾矩了。”
进忠微微挑眉,歪着头去看蒋之恒的表情。
蒋之恒依旧低着头,叹了口气道:”小的确实是没银钱了,想着和您借些,以后还了您,这一来二去的,和您不就更亲近了吗?“
进忠闻言有些不解的微微蹙眉,蒋之恒抬起眼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进忠又快速垂下。
“您要是不喜小的,以后小的无大事定不会打扰您。还请进忠公公恕罪。”
说着蒋之恒单膝跪在地上。
进忠皱着眉头看着蒋之恒,气氛突然就压抑了,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动。
良久,进忠不耐的闭了一下眼:“行了,没趣儿。杂家饶你这一回,下不为例。”
说完进忠直接转身离开,蒋之恒慢慢抬头看着他消失在门外,表情平静。
蒋之恒回到御茶房,和一起当值的首领太监照常闲话。
“前些日子,我得了块古玉环,说是汉朝的,你看看这橘皮纹,多正啊。“
八品首领太监丁文杰笑着拿出一枚白玉环配把玩,蒋之恒喝着茶笑着看那玉。
“哥哥运气好,这种好玉都被你捡漏了,这玉拿出去卖怎么也得几百两金啊。不知哥哥多少银两拿下的?”
丁文杰往外看了眼,见小子们不在门外,才用手比了个八,嘴里压低声音说着:“百两银。”
蒋之恒惊讶的放下杯子,看向丁文杰手里的玉环:“哥哥可否给小弟欣赏把玩片刻?”
丁文杰表情僵了一下,犹豫一瞬,故作大方的递给蒋之恒:“有何不可,你看便是。”
蒋之恒用双手小心接过,拿在手里看了看,白玉成色算不上上乘,但这古玉的价值远超玉本身的成色。
看了片刻,蒋之恒拿在手上用指腹摩挲,只是两下就微微皱起眉头,不确定的又拿近观察。
丁文杰见他变了脸色,疑惑道:“蒋老弟,怎么了?”
蒋之恒将玉双手小心还给了丁文杰,欲言又止的张张嘴,最后笑道:“没事,没事。”
可他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丁文杰心里打起鼓,看了看手里的玉,紧张道:“老弟有话直说,我们兄弟虽然共事不久,但你的为人哥哥还是看在眼里的,有事你直说就是。”
蒋之恒犹豫了一下问:”哥哥可能借来放大镜?“
“放大镜?”丁文杰思索了片刻,“那不是老太医用来看书的东西吗?”
蒋之恒点头:“哥哥你这玉可能有问题,若是能借来放大镜,小弟可以帮着分辨一二。”
丁文杰皱着眉看向手里的玉,似是不相信蒋之恒的话。
“说来不怕哥哥笑话,小弟儿时家中也是富商之家,父亲也喜收藏古玉,小弟时常把玩。那些古玉上手时,整体手感是光滑油润的,凹凸感非常细微,不会觉得粗糙或拉手。”
蒋之恒指向丁文杰手里的玉:“哥哥这玉上手时,却能感觉到明显的涩手、扎手,没有温润油滑感。”
丁文杰闻言也细细的用指腹摩挲着手里的玉,越摸越不安,连忙喊了小太监去太医院老太医那里借放大镜。
见小太监快步离开,蒋之恒安慰道:“也许是小弟许多年没见过古玉弄错了也不一定,哥哥别心急。”
丁文杰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问:“那放大镜有什么用处,老弟先跟哥哥说说,也好安了我的心。”
蒋之恒没有卖关子,指着玉解释道:“真古玉的橘皮纹通常与玉器表面的打磨痕迹并存,因为时间流逝有深有浅,时断时续分布是非常自然、不规则的。
而仿制的古玉因为橘皮纹是通过整体浸泡或酸蚀形成的,所以整个器表会呈现出规则的麻点,分布过于均匀、生硬。一会儿放大镜借来,哥哥看看就知道了。“
丁文杰此时的心已经凉了半截,蒋之恒的解释他完全听明白了,所以他越看越觉得手里的古玉是假的。
等小太监捧着放大镜进来,他一把夺过急切的辨别起玉的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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