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余痕学派由于其职责的特殊性,很大程度的保留了当年的体制,经常是由一名导师带着多名学徒组成课题组,而学徒的晋升很大程度上是看导师的意见。
有四五十年的太子,也有一步登天的九千岁,虽有母神拉丝蒂瓦压着,但也免不了会有些难以触及的地方。
不过西里弗斯很幸运,他的导师奥利弗虽然并不是很有名,但对他没得说,几乎是把他当宗门圣子培养了。
然而这宗门圣子却并不太对其它长老的胃口,若是平时,奥利弗拉下老脸赔个笑也就罢了,但今天这事很显然没法轻易解决。
一个存续千百年乃至万年的组织会是什么样子?它会不会有人类难以想象的组织架构,高效的行政效率,绝对的执行力?(战锤的人类帝国:我看未必)
西里弗斯并不清楚,但他觉得余痕学派很显然不在此列。
这是所有上了年纪的组织都有的通病,架构僵化。虽然傲慢是七宗罪之首,但怠惰或许更为广布,人不一定傲慢,但一定懒惰。
所以,当一个组织架构还能运行时,人们想的只是打上补丁,而不是推倒重来,哪怕这个架构从一开始就有着致命的缺陷也一样。
余痕学派也有着类似的,一看就脑溢血的行政架构。比如,一个组织出于不同的目的总会将资金分类而用于不同的方面。
例如开发产品,日常维护,人力开支等,不同的资金有不同的用途。
但在余痕学派里不是这样的,所有的资金都只有一个名称,那就是研究资金。
简而言之,作为一个余痕学派的普通成员,你的工资来自研究资金,你的项目经费来自研究资金,所有你需要从这个组织中得到的资金均来源于此。
而这个研究资金是打到谁的账户里呢?
自然是项目组的导师之中。
那么作为一名普普通通,勤勤恳恳的学徒,你会相信你的导师......
很遗憾,人品这个东西并不能寄托太多的信任。
“西里弗斯啊西里弗斯。”
“很多事情是不能对的。”
奥利弗的人品不错,所以西里弗斯现在还能坐在这里,但如果换做别人,恐怕很难接受这种有些刚正的学徒了。
可正确的事为何不能正确?年轻的西里弗斯并不能理解这个道理,这也导致了他一意孤行,连累他的导师,也连累了他自己。
他至今也未曾理解他的导师,但在他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脑子里却浮现了了那个总是一脸无奈冲他抱怨的老人。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口是心非的导师了吧,真希望能再见上一面啊。
西里弗斯疲惫的眼睛环顾四周,尽管身体完好无损,可精神上的疲惫是无法掩盖的,就在刚刚,他已经用掉了最后一次[复现],此时的魔力已经见底。
即使已经可以用精神力换取魔力,可他的意识已经不允许进一步压榨自身。
“学究,我,我,我不值得您......”
西里弗斯摆摆手,打断了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年轻骑士,他的脸上掩盖不住绝望,就和他那些已经精神崩溃的队友一样。
那怪物潜匿在血湖肉林之中,时不时的便来偷袭,斯图德兰尚在的时候都不能照顾全员,她离开之后更加奈何不了。
即使想要离开,原本明朗的道路也消失不见,整座大厅仿佛活过来一样,让他们迷失其中。
略有些浑浊的眼睛环顾四周,浩浩荡荡的讨伐队只剩下不到十人,而此时,距离斯图德兰离开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就是最后了吗?
西里弗斯曾听过,所有生灵在死亡时都会回归原初,在生死之间,起始与终末交缠,生与死在之间流转。
生灵会在这个时刻,短暂的从命轨中脱离出来,回忆一生的记忆。
西里弗斯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最后的记忆居然是关于那个老头子的,真希望自己生命中还有些其它值得念想的事呐。
他和剩下的人靠在一起,感叹自己的命运无常。
直到一连串沉闷的声音伴随着蓝色的身影点亮了他的视野。
......
克洛西娅最大的遗憾并不是失去了亚卡丽丝,而是她出生于这个世界上,还有着即使经历了那样的痛苦,依旧清醒的意识。
为什么就不能疯掉呢?这样无疑轻松的多,所以即使她察觉到了自身状态的不对劲,可她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这样疯掉......
似乎也不错呢。
如此一来,是不是就能忘却些痛苦?
那是一种美妙的感觉,如同无梦之眠。
恍惚间,她已经不知道撕开了多少血肉,曾经名为爱德华的个体在意识消散后总算体会到了终极的折磨。
它在此时此刻的克洛西娅面前只能算作食物,面容冷清的少女狞笑着撕扯着它的血肉,如同豺狼般痛饮,对,那不是吃肉,而是饮肉。
脚下猩红的血水不停的修补着它的身体,却赶不上少女吞噬它的速度,急不可耐的少女甚至开始吞食它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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