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低着头，哭到终于能控制住情绪后，才擦干眼泪，躲着他的手。
“我没事了……”她努力收拾情绪，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些，但是沙哑的音色，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哭过。
外面的NPC收到中控的消息，说他把女玩家吓哭了，早就溜之大吉。
她走到门边，想搬开抵着门的桌子。
沉重的木桌刚被挪动一点，另一双手便从旁伸了过来——慕归沉默地帮她将桌子移开。
她立刻就想拉门出去。
但被慕归拦住。
“你躲我身后吧……”
“不用！”她现在就是只浑身竖满尖刺的刺猬。
慕归被噎得一时无言，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错。
但是现在明知道她害怕，还由着她一个人出去，他也做不到。
两相无声对视，头顶的监控先小心翼翼出声了：“二位游客，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为确保您的游玩感受，该区域的NPC已暂时全部撤离。”
少女的身体瞬间僵住。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失控哭泣的模样，被监控拍得一清二楚。
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和担忧攥住了她——会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慕归开门，侧身等她出来。
她抿着唇，冷着脸快步走出房间，转向另一条通道。
身后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始终隔着几步的距离跟着。
很快有工作人员迎上来，满脸歉意地引导他们朝出口走，一路都在诚恳道歉。
他们自然也不会怪他们，毕竟是他们的工作，说了两三次没关系，工作人员才放下心来。
刚到出口，骤然的明亮阳光让她不适地眯起眼，抬手挡在额前，等稍微适应了才拿开。
林晚雨还没出来，手机也没有新消息，看来还在里面。
“我走了。”她低声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却忽然被握住。
“你的眼睛……肿了。”慕归的声音有点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要不先去我那里处理一下……让人看到不好。”
其实不用他说，她都能猜到自己眼睛肿成什么样子。
“不用……”她仍倔强地拒绝，试图抽回手。
“要是让你男朋友看到……”慕归试图找个理由劝住她，“我怎么解释……”
“不用你解释！”她猛地抬眸，泛红的眼睛直直撞上他的视线，那里面的委屈、恼怒和某种更深的东西，让慕归呼吸一窒。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这回成功甩开他的手，坐上观光车，让司机带她回去。
看到她离开，少年露出懊恼的表情，没好气踹了一脚地面。
抬手烦躁揉了揉头发。
服了。
真特么服了！
分明上次酒店电梯前，更难听的话都说过，为什么这次却突然情绪失控。
慕归总觉得关雎雎给自己一种奇怪的感觉，但是这种怪异感，却说不上来是什么。
另一边，关雎雎却没被送回别墅，而是被带到了一家装潢雅致的临海餐厅门前。
“我说我要回去。”她还以为是司机听错了，又说了一遍地址。
可是他却无动于衷，按下耳麦：“人带到了。”
就在她疑惑时，餐厅的玻璃门被推开，贺苒走了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关小姐，是我让司机带你过来的。一起用个午餐吧？”
关雎雎虽然不解，但对贺苒也没什么防备，她点了点头。
跟着对方走进了餐厅深处一间私密性极好的包厢。
直到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她才隐约感到一丝不对劲。
“我们聊聊。”贺苒没有绕弯子，她走到桌边，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转向关雎雎。
屏幕上，两个窗口同时播放着视频。
左边是她和薄闫在别墅门口纠缠的画面，最后记录到他进到别墅，然后隔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右边则是刚刚鬼屋的监控画面，少年低头，为少女擦拭眼泪，在他没看到的角度，脸上是少见的慌乱无措。
少女脸色顿时变白，心跳加速。
“苒苒姐……”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装不认识我吗？”贺苒在椅子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目光却冷淡如冰，“当年转学过去，是我顶替了你‘校花’的名头。关雎雎，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关雎雎眼神先是迷茫了一瞬，转而想起那段痛苦的记忆，表情有些不自然。
思索半天，才在窒息的碎片里，勉强翻捡出一点模糊的细节。
“是你。”她终于想起来了，语气却没什么起伏。
那个时候她活在炼狱里，这点被夺走的光环，实在微不足道，从未被她放在心上。
可她这副反应，却让贺苒脸色彻底沉下去。
“我也不绕弯子了，我要你离开。”
看着不再和善的女子，关雎雎手心握紧，“为什么？我哪里得罪你了？”
“哪里得罪我了？”贺苒重复她的话，转而冷笑一声，分明是坐着，却眼神居高临下望着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不过是靠男人才跻身到我们这个圈层，你以为给你好脸色，你就是和我们一样的了？”
贺苒一字一句，狠狠扎入眼前的少女的心脏。
“如果你真的嫁给了薄闫，这话当我没说，可是呢……你真不中用啊——
“到手的机会都飞了，天真以为两人相爱就能在一起，得不到薄老爷子的认可，你以为你能进薄家？”
贺苒将刚刚看监控而生的郁气一股脑吐出，看着摇摇欲坠的少女，心情这才舒畅。
“当然，这些本来都与我无关。”贺苒的声音陡然转沉，目光死死锁住她，“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让他对你上心——
“慕归身边从前有多少莺莺燕燕，我从不放在心上，那些不过是他无聊时候，找来打发时间的玩物。”她向前倾身，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磨出来，“但你不一样……关雎雎，你比她们都有心计，也更会装。竟然真让你撩动了他的心思——你还要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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