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至尊无极之力调整到一种极为低调、极为温和的频率，然后以这种频率，缓慢地与灵虚界的宇宙法则进行。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敲门。
轻轻地、有礼貌地、不带任何攻击性地敲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灵虚界的宇宙法则终于做出了回应。
那层淡蓝色的光膜，在张玄触碰的位置，缓缓地变薄，变薄，最终形成了一个足以让他通过的缺口。
不是被打开的，而是灵虚界的法则他进入。
张玄微微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穿越边界的感觉，比离开混元界时更为强烈。
灵虚界的法则体系与混元界截然不同——混元界以千法共存的复杂多样着称，而灵虚界的法则体系，则是以和为核心。
这个世界的法则数量不多，远不及混元界的丰富，但每一种法则都被精炼到了一种极致的程度，纯粹得如同蒸馏水，没有一丝杂质。
张玄落脚的地方，是灵虚界的一片浮空大陆。
灵虚界没有实体的星球，整个宇宙由无数大大小小的浮空大陆组成，这些大陆悬浮在虚空之中，彼此之间以一种看不见的法则纽带连接着，缓慢地旋转和移动。
脚下的浮空大陆不大，方圆约有百里，表面覆盖着一层淡蓝色的草地，草叶极细，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天空是一种极为纯净的深蓝色，没有云彩，没有太阳，但整个世界却有一种自然的、均匀的光照，那光照的来源，是虚空中流转的法则之力本身。
张玄站在草地上，深吸了一口灵虚界的空气。
清冽，纯净，带着一种让人精神一振的凉意。
好地方。他低声说道。
感受了片刻之后，他取出干枯的叶子，再次感应。
叶子上的法则残留，在进入灵虚界之后，反应明显增强了。
那种指引的力量不再是模糊的方向感，而是变成了一条清晰可辨的——法则残留中的某种特殊频率，与灵虚界中某处区域的法则产生了共振，形成了一条可以追踪的路径。
张玄沿着这条路径，在浮空大陆之间穿梭前行。
灵虚界的居民，大多是一种身形修长、面容清冷的存在，他们身着浅蓝色的服饰，行走在浮空大陆之间，身姿飘逸，如同仙人。
这些居民的修为普遍不高，但他们对法则的感悟方式极为独特——不是通过战斗或积累来提升，而是通过，一种近似于冥想的方式来深化对法则的理解。
张玄在灵虚界中行走，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存在，但也没有主动引起注意。
他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在灵虚界居民的感知中，他大概就是一个普通的游荡者。
沿着法则残留的指引线，他穿越了七八座浮空大陆，来到了一座较为偏远的小型大陆。
这座小型大陆上，几乎没有居民，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石塔矗立在大陆的中心位置。
石塔不高，约有五丈，塔身由灰白色的石料建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装饰。
但张玄的神识一触碰到石塔，立刻感应到了一股极为熟悉的气息。
混元的气息。
极为微弱，但确实存在。
这种气息和太初古界中那棵巨树上的气息有着本质上的相似性——都是那种充满了创造力和生命力的法则之力，只是在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消磨后，变得极为淡薄。
张玄走到石塔前，将手按在了塔身上。
石塔中残留的法则之力，在他至尊无极之力的触碰下，缓缓地活跃了起来。
一段信息，从石塔中传入了张玄的意识。
那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直接的、纯粹的情感传递——一种极度的疲惫、深深的愤怒，以及在愤怒之下更深处的、对某个人的刻骨思念。
然后是一句话，一句用法则之力刻入石塔的话：
追至灵虚，敌已遁逃，我将继续追击。太初勿念。
简短至极，但字字千钧。
张玄将手从石塔上移开，低下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混元曾经追踪那些试图侵犯混元界的敌人来到了灵虚界，在这里经历了战斗，敌人逃走了，他继续追击。
在追击的间隙，他在这座石塔上，留下了给太初的一句话。
太初勿念。
四个字，说得如此简单，如此直接。
但其中包含的情感分量，张玄此刻能够清晰地感受到。
那是一个在刀口上行走的人，在明知前方可能是万劫不复的情况下，依然想要让远方等待的人安心的温柔。
你到底追的是什么？张玄低声问道，目光望向虚空深处。
石塔没有给他更多的答案。
但那句话中附带的方向性信息，让张玄确认了下一步的方向——永寂之渊，正西偏南。
混元在灵虚界之后，确实朝着永寂之渊的方向继续前进了。
离开灵虚界，张玄再次进入了宇宙间的虚空。
这一次的旅途比上一次更为漫长。
灵虚界与永寂之渊之间的距离，远超灵虚界与混元界之间的距离。
张玄在虚空中飞行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的虚空飞行，对于普通修炼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至尊无极境巅峰圆满的张玄来说，不过是一段安静的旅途。
他甚至利用这段时间，将此前在混元界、在太初古界中获得的种种感悟，进行了一次系统的梳理和沉淀。
混元界千法共存的独特法则体系、太初古界中那种法则间完美和谐的状态、混元本源晶上蕴含的创造者的情感印记……
这些东西，在他的意识中慢慢地沉淀，发酵，逐渐形成了一种新的理解。
一种关于法则的本质的更深层理解。
以前，张玄对法则的认知是：法则是宇宙运转的规则，是存在的基础框架，修炼者通过感悟和掌控法则来获得力量。
但在混元界的经历，让他开始意识到，法则不仅仅是规则，它们还可以是——
表达。
混元用法则来表达他对世界的理解，他对生活的热爱，他对那些平凡而珍贵时刻的记忆。
太初用法则来表达她对混元的思念，她对混元界的守护，她那份等待了漫长岁月依然不曾消退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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